时味居打烊后的深夜,井水泛起了不同寻常的波纹。
不是平时客人来访时那种温和的波动,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某种韵律的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柜台上时迁留下的罗盘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井口,发出嗡嗡的鸣响。
姜小勺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炒勺。院子里,该在的人都在——白如霜盯着能量监测仪,凯文和索伦摆弄着新改进的防护装置,月华君蹲在槐树上眯着眼睛,蜜莉和水精灵躲在后边探头探脑。
“能量读数异常,”白如霜皱眉,“不是普通时空穿越,更像是……某种‘跃迁’。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
话音未落,井水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不是喷涌,是炸开——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井底高速冲出,带起的水柱直冲三丈高,哗啦一声淋了满院子。月华君敏捷地跳开,喵了一声表示不满,蜜莉则被浇了个透心凉,翅膀都耷拉下来。
水花落尽,井口处站着一个……人?
勉强能看出人形。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紧身衣,材质似金属非金属,泛着流水般的光泽。身高七尺有余,体型匀称,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没有五官。
不是被毁容那种没有,而是整个面部光滑如镜,倒映着院子里的灯光和众人惊愕的表情。
“无面人?”秦桧喃喃道。
银灰人似乎听到了,光滑的面部突然浮现出淡淡的光纹,组成了一个微笑的图案——就像是有人在镜面上画了个笑脸。
“诸位不必惊慌,”一个温和、中性的声音从他身体里传出,不是从嘴巴,是全身共振发出的声音,“在下流光,来自‘镜之文明’,奉时迁前辈之托,前来交付第二枚时之印记。”
他说着,抬手在胸口按了一下。银灰衣装从胸口裂开一道缝隙,一枚巴掌大的透明晶体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晶体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像是封存了一片星河。
罗盘对这晶体产生了强烈反应,几乎要从柜台上跳起来。
姜小勺定了定神,走上前:“流光先生?您说的镜之文明是……”
“三千年前与十三守界人共同创造饕餮系统的文明之一,”流光的面部光纹变成了一个礼貌的表情,“我们擅长能量操控与时空折叠技术。可惜……文明已逝,在下是最后的遗民。”
他说得平静,但话语里那份沧桑,让院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文明已逝是什么意思?”白如霜忍不住问。
流光转向她,面部光纹变化,显现出一个类似思考的表情:“三万年前,镜文明达到巅峰,可自由穿梭诸界。但我们犯了一个错误——试图创造‘永恒’。结果触发了时空悖论,整个文明在七天内从所有时间线上消失。只剩下我,因为当时正在执行外派任务,侥幸存留。”
他顿了顿:“时迁前辈找到我时,我已经独自在时空缝隙里漂流了两千七百年。是他给了我方向,让我守着这枚印记,等待系统新任膳主出现。”
姜小勺接过那枚透明晶体。入手冰凉,但很快变得温热,晶体内的光点开始加速流转,像是在确认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第二枚时之印记“镜之心”,正在融合……融合完成。系统解锁新功能:时空镜像(可复制并短暂保存某个时空片段)、能量反射(可反弹部分时空攻击)。】
铁锅锅底的金字更亮了些。
流光看到铁锅,面部光纹突然剧烈波动,显现出类似激动的图案:“这就是饕餮核心……三千年前,我们十三文明各自贡献最尖端技术,打造了它。镜文明贡献的是‘能量折叠’技术,让这口锅能同时连通无数时空而不崩溃。”
他走上前,想触摸铁锅,但又停下:“抱歉,失态了。太久没见过……故乡的东西了。”
姜小勺看着他光滑如镜的面部,忽然问:“流光先生,您饿吗?”
流光一愣,面部光纹变成了一个问号。
“远道而来,总该吃顿饭,”姜小勺转身走向厨房,“您有什么忌口吗?”
“忌口?”流光的声音有些困惑,“镜文明早已脱离肉体凡胎,以纯能量体存在。我们不需要进食……不过,如果是为了体验‘饮食文化’,在下可以尝试模拟消化系统。”
“那就好办了,”姜小勺系紧围裙,“您坐,很快就好。”
流光在石凳上坐下——与其说坐,不如说是飘浮在凳子上方三寸处。他好奇地观察着院子里的一切:槐树、井水、菜地,还有那些探头探脑的人。
蜜莉终于鼓起勇气飞过来,绕着流光转圈圈:“您真的没有脸吗?”
流光的面部光纹变成微笑:“有,但不在这个维度显现。在我的文明看来,你们的面孔也是平面的、二维的。”
“二维?”白如霜来了兴趣,“您是说,我们生活在不同维度?”
“准确说,是感知维度不同,”流光耐心解释,“镜文明成员能同时感知九个维度。但在三维空间显化时,只能展现最低限度的形态——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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