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星抱着画夹站在星衍科技大厅时，第三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什么迷宫主题的游乐园。
昨天林舟明明说“从员工通道上三楼，左转第三个走廊尽头就是设计部”，可她从员工通道上来，左转看到的是茶水间，再左转是打印机房，右转……居然是男厕所。
“什么鬼地方……”她对着墙上的指示牌皱眉头，那些箭头像被人故意打乱了似的，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画夹里装着刚画好的正式人设稿，最上面那张是她熬了两个通宵画的，Q版的顾衍之穿着星际指挥官制服，身边跟着只叼着画笔的小狐狸，背景是闪着光的银河，狐狸尾巴上还缠着条迷你领带，和顾衍之今天系的那条一模一样。
想到顾衍之，夏小星的耳朵有点发烫。自从那天他没撕那100张“表情包”，她总觉得这位冰山CEO有点捉摸不透。林舟昨天联系她时说“顾总很期待你的正式稿”，可她总觉得那语气里藏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算了，找个电梯直接上顶层算了。”她抱着画夹往记忆中电梯厅的方向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显眼。路过一个拐角时，她看见墙上贴着个不起眼的指示牌，箭头指着“电梯厅”，旁边还标了个极小的“VIP”字样。
“管他什么P，能上顶层就行。”夏小星嘀咕着拐过去，看见角落里果然有部电梯，银色的门面上映着她有点凌乱的影子。电梯按钮是暗金色的，只有两个键：顶层，地下车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按了“顶层”。反正都迷路了，死马当活马医。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夏小星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
电梯里只有一个人。
顾衍之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就像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员工。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夏小星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画夹上的声音，“咚咚”的，像在敲鼓。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脚却像粘在了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这也太巧了吧？全楼那么多电梯，她偏偏闯进了顾衍之的专属电梯？
“进。”
顾衍之先开了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夏小星咽了口唾沫，抱着画夹“缩着脖子”挤了进去，尽量往角落站，恨不得把自己贴在电梯壁上。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偷偷抬眼瞟了瞟，发现这电梯确实比普通电梯大一圈，轿厢壁是暗纹的大理石，角落里还摆着盆小小的绿植，叶片干净得发亮，果然是洁癖CEO的专属配置。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文件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夏小星自己越来越响的呼吸声。
她能闻到顾衍之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咖啡的香气，和他本人一样，清冷又提神。画夹被她抱得死紧，最上面那张Q版人设的边角露了出来，她赶紧往回塞了塞，生怕被他看见。
其实她画这张画时，心里是有点打鼓的。把甲方爸爸画成Q版，还画得这么……可爱，会不会显得不专业？可她就是忍不住，画着画着就把他画成了有点憨的星际指挥官，还非要加只小狐狸在旁边捣乱。
“那个……顾总，”夏小星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沉默，没话找话，“您也去顶层啊？”
问完她就想打自己嘴巴，这不是废话吗？电梯就两个按钮，他不从顶层下来，难道从地下车库飞上来？
顾衍之“嗯”了一声，视线从文件上移开，往她这边看了看。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画夹上，顿了一下。
夏小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才发现刚才没塞好，画夹的缝隙里露出了半张画，正是那张Q版，他穿着制服的胳膊正搭在小狐狸的肩膀上，狐狸的爪子还在偷偷扯他的领带。
“！！！”
她的脸“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把画完全塞进去，结果越慌越乱，画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几张画稿滑了出来。
最上面那张Q版正好落在顾衍之脚边。
夏小星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当场钻进电梯缝里。她蹲下去捡画，手指刚碰到画纸，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是顾衍之。
他弯腰时，西装的下摆扫过地面，带着点微风。夏小星低着头，能看见他锃亮的皮鞋尖，和自己那双沾了点颜料的帆布鞋形成鲜明对比。
“画得……”顾衍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小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挺用心的。”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笑意很浅，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原来冰山笑起来是这样的，眼角会弯出浅浅的纹路，镜片后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谢、谢谢顾总。”夏小星接过画稿，胡乱塞进画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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