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当晚的客厅，暖黄串灯绕着书架缠了两圈，把烫金漫画本映得发亮。夏小星端着最后一盘草莓过来时，一眼看见顾衍之坐在沙发上，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顾总的逆袭之路》封面，旁边放着她下午烤砸的小狐狸蛋糕：奶油抹得歪歪扭扭，狐狸耳朵掉了一只，他却珍而重之地扣着保鲜盒盖，连头发上还沾着点下午收拾面粉时蹭的白粉末，活像“落汤狐狸”的升级版。
“先吃残次品蛋糕，还是再扒拉我的漫画？”她把草莓盘放在茶几上，顺势蹭到他身边，膝盖不小心撞了他的，两人都笑出了声。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绣着小狐狸的毛衣，领口别着片压好的银杏叶胸针，是上次捡的那批里最完整的一片。
顾衍之笑着翻开漫画本，指尖先触到夹在里面的银杏叶，叶脉纹路清晰，还带着点淡香。“这片叶子你居然留到现在？”他把叶子放在掌心，目光落回“掉沟”那页，突然指着角落笑出声，窜出来的流浪猫脖子上，居然画了个草莓项圈，跟楼下那只三花一模一样。“连它的项圈都记得？”
“那当然！”夏小星凑过去，手指点着画里他的西装口袋，“你那天口袋里还露了半块巧克力，是准备给我的吧？后来掉进水沟，你蹲在那捞的时候，耳朵都红了。”她没说的是，后来她偷偷去水沟边找了好久，虽没找到巧克力，却捡了片跟他头发上沾的一样的银杏叶。
顾衍之耳尖发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眼睛尖。”他继续往后翻，翻到“开会扎辫子”那页时，指尖突然顿住，画里夏小星的发尾沾着点墨水，而他手里的黑色细款皮筋，居然跟他现在西装口袋里常放的那根一模一样。更细的是，他的袖口纽扣勾着一缕头发，画得格外清楚。
“你连纽扣勾头发都画了？”顾衍之的声音软了些。那天他帮她扎完辫子，手腕被纽扣勒出道红痕，他偷偷揉了好几下，还以为没人看见，结果会后她把一个印着小狐狸的创可贴贴在他手腕上，小声说“顾总也要照顾好自己”。
“那是！”夏小星得意地抬下巴，“我还记着你扎的丸子头歪到耳朵边，林舟偷偷拍的时候，你瞪他的眼神都快把手机盯穿了。”
顾衍之低头看着画里歪歪扭扭的丸子头，眼底泛着暖光。他以为自己记得够多，却没想到她把这些细碎的瞬间都藏进了画里，连他没说出口的小心思，都被一一捕捉。
翻到“收购公司”那页时，空气忽然静了些。画里的他眉头紧锁，合同按在桌上，而夏小星站在身后，攥着画稿的指节泛白，这些他都记得，可他没看见的是，画纸角落的阳台门后，缩着个小小的身影：夏小星抱着膝盖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那张揉皱的灰色兔子画稿，肩膀微微耸着，而阳台门外，他自己的背影正端着杯热牛奶，脚步停在门框边，手里还攥着张纸巾。
顾衍之的手指猛地僵住，呼吸都慢了半拍。那天签约仪式结束后，他回办公室没看见她，最后在阳台找到她时，她正把脸埋在膝盖里，画稿被揉得不成样子。他没敢进去，怕打扰她哭，只把牛奶放在门口，还压了张纸巾，以为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他的声音有点发哑，指尖碰过画里那杯牛奶，连杯沿的热气都画得轻轻袅袅。
“我听见你的脚步声啦，还闻到你身上的雪松味。”夏小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委屈，“那杯牛奶我喝了，温温的刚好。可我当时还偷偷生气，觉得你明明看到我哭，却不进来安慰我。”
顾衍之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画稿，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热。画里他攥着牛奶杯的手指泛着白，连门框上的纸巾都画得清清楚楚，她居然把他没说出口的心疼，都记在了心里。他见过太多商场上的冷硬，习惯了用冷静裹着自己，可此刻看着这些画，心里的防线像被温水浸软，连呼吸都带着点颤。
“对不起。”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在她的毛衣上，“我当时怕你不想被人看见，又怕说多了反而让你更委屈，只能偷偷放杯牛奶。”他想起那天看到她手里的灰色画稿，心里像被揪了一下，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她。
夏小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发颤的声音，突然抬头看他，他的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沾着点水光，平时沉稳的眼神里，此刻满是无措，像只被雨淋湿的狐狸。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没有顾总的冷静，只有最真实的柔软。
“顾衍之，你怎么哭了？”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湿意。
顾衍之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居然落了泪。他赶紧别过头，用手背擦眼睛，有点别扭地笑：“没哭，就是串灯太亮，晃着眼了。”
“客厅的串灯哪有这么亮呀！”夏小星戳了戳他的胸口，故意逗他，“是不是被我的漫画感动到了？”
顾衍之没反驳，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他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漫画本，突然觉得，比起保险柜里的合同，这些画稿才是最珍贵的，里面藏着的，是他们最真实的模样，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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