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淌进书房时,夏小星正趴在堆满画稿的书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磕着键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疲惫的小扇子,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青黑。桌角的蜂蜜柚子茶早就凉透了,旁边堆着小山似的书稿,有整理好的正文,有写了一半的特展番外,还有厚厚一沓Q版漫画草稿,被小煤球的爪子踩得东倒西歪,最上面那张还沾着几根灰白的猫毛,活像撒了把碎雪。
“嘶~”夏小星揪着头发直叹气,伸手去够桌对面的橡皮擦,结果身子一歪,差点栽进旁边的竹编笔筒里。笔筒是张爷爷亲手编的,里面插着她画漫画用的各色马克笔,还有顾衍之特意给她磨的竹节铅笔,笔杆上刻着小小的“星”字。
脚边传来一声软糯的“喵呜”,小煤球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溜了下来,蹲在她脚踝边,爪子上还沾着早上蹭到的奶油,正用圆滚滚的脑袋蹭着她的裤腿。
夏小星低头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哭笑不得,“你个小捣蛋鬼,白天踩我键盘就算了,晚上还来捣乱?信不信我把你那只蓝爪子印在废稿上,当‘捣蛋专属印章’?”
小煤球立刻缩起爪子,尾巴尖儿却还在不安分地晃悠,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蓝莓饼干盒。那是顾衍之下午特意去买的,说是给她熬夜赶稿的零食,结果大半都进了这只猫的肚子。
夏小星无奈地笑了笑,掰了块饼干递过去,“就一块啊,再吃你该胖得钻不进竹编猫窝了。”
小煤球叼着饼干,心满意足地蹲回沙发角落,吧唧吧唧啃得正香。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夏小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悄滑过了凌晨两点。出版社催得紧,说是要赶在签售会前下厂印刷,今晚必须把所有画稿和文字校对完毕。她原本以为自己能搞定,可真忙起来才发现,光是整理那些散落的特展番外就够头疼的,更别说还要补全四格漫画的细节,校对正文里那些写错的非遗术语,比如昨天把“缠枝莲纹”写成了“缠枝连纹”,差点被编辑笑掉大牙。
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夏小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子重得像挂了铅块。她强撑着拿起马克笔,想给漫画里的顾衍之添上竹编贝雷帽,可手刚抬起来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笔尖在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想找点凉水洗把脸,结果身子往前一倾,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了桌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顾衍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家小姑娘趴在书桌上,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沾着一点铅笔灰,手里攥着马克笔,脑袋歪在胳膊上,呼吸浅浅的,显然是熬不住睡着了。
小煤球听到动静,立刻颠颠地跑过来蹭他的裤腿。顾衍之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示意它安静点,然后放轻脚步走到书桌前。暖黄的台灯下,夏小星的睡颜恬静又可爱,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手边的书稿散了一地,几张画稿被风吹得卷了边,最上面那张四格漫画里,小煤球踩着蓝爪印邀功,而他和夏小星的脸被挤在一起,嘴角弯着一模一样的弧度。
顾衍之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放下牛奶,小心翼翼地把夏小星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时,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两下。“小笨蛋,熬不住就睡,非得硬撑着跟书稿较劲。”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弯腰把散落的书稿一张张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和猫毛,按章节顺序理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画稿更是乱得一塌糊涂,有画了一半的忍冬藤猫窝,有特展上那个金发小男孩的Q版形象,还有几张废稿上的小煤球,要么缺了条腿,要么脑袋大得像个皮球。顾衍之拿起一张废稿,无奈地笑了笑,他家小姑娘画画有灵气,就是性子急,画不顺手就扔笔,这些废稿怕是又被她嫌弃了。
他坐在夏小星对面的椅子上,拿起她扔在桌上的铅笔,对着那张废稿细细描摹。原本歪歪扭扭的猫尾巴被修得圆润流畅,缺了的爪子也补了上去,甚至还在小煤球的竹编贝雷帽上,添了一朵小小的忍冬花。一笔一画,温柔又细致。
小煤球啃完饼干凑过来,好奇地伸爪子去够铅笔,被顾衍之轻轻弹了弹爪子,“别闹,你妈妈的书稿比你的饼干重要,耽误了她交稿,明天没蓝莓吃。”小家伙委屈地“喵呜”一声,蹲在旁边乖乖看着他忙活。
接下来的时间里,书房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顾衍之先把所有书稿校对了一遍,他的字迹潇洒俊逸,眼神却格外细致,连夏小星不小心写错的“忍冬腾”都改成了“忍冬藤”,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调侃她的粗心。校对完文字,他又把画稿分门别类整理好,画好的按分镜顺序夹起来,废稿里挑了几张还不错的留着,想着夏小星说不定后面能用得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