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在压抑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东厢静室内,夏树盘膝闭目,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残余的石髓灵液药力,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魂海。他不敢有丝毫分心,深知接下来的“魂寄之术”凶险万分,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要为墨渊护法,为楚瑶和胖子搏那一线生机。
魂海中,那枚引渡印依旧黯淡,但相较于之前的死寂,此刻多了一丝微弱的活性,仿佛冬眠的种子,等待着春风的唤醒。体内那股淤积的魂灾能量,在灵液和自身意志的双重压制下,暂时蛰伏,但夏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狂暴与混乱,如同潜藏的火山。
时间一到,夏树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推开静室门,大步走入庭院。
庭院中,气氛已然不同。
墨渊负手立于院心,依旧是那身青布长衫,神情平淡。但夏树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向墨渊周身汇聚,他站在那里,仿佛成了整个庭院的核心,与脚下的山峦、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气息渊深似海。
石桌上,摆放着那枚温灵古玉。此刻玉佩正散发着柔和而浓郁的绿色光晕,内部仿佛有生命在流淌,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与安宁魂源的气息,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南厢房的门敞开着,楚瑶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眉心的血咒烙印在古玉生机的影响下,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但她自身的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状态尚可。”墨渊目光扫过夏树,微微颔首,“守住心神,无论见到何事,不得惊扰,更不可妄动魂力插手。你只需确保外界无人打扰即可。”
“晚辈明白!”夏树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退到院墙角落,魂力内敛,神识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笼罩住整个小院,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干扰。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信任与守护。
墨渊不再多言,他走到石桌旁,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悄然变得晶莹如玉,轻轻点在那枚温灵古玉之上。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响起,古玉光华大盛,绿色的生机之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整个庭院映照得一片朦胧暖意。紧接着,墨渊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血液,滴落在古玉中心。
血液融入的刹那,古玉光华内敛,反而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韵律,仿佛某种沉睡的意志被悄然唤醒。
“引魂,溯源。”
墨渊低吟一声,左手虚抬,对准南厢房内楚瑶的方向,五指微张。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魂力波动,如同温柔的潮水,缓缓涌向楚瑶。
沉睡中的楚瑶,身体微微一颤,眉心的血咒烙印骤然亮起,发出抗拒的黑红色光芒,但在墨渊那沛然莫御的魂力包裹下,那反抗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墨渊的魂力,并未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楚瑶近乎枯竭的魂源最深处,捕捉着那一点即将消散的本命魂火。
这个过程极其精微,对魂力的掌控要求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夏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自问,即便自己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地侵入他人魂源核心而不伤其分毫。
与此同时,墨渊的右手凌空虚划,一道道由魂力凝聚而成的银色符文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着那枚温灵古玉飞舞。这些符文复杂玄奥,蕴含着安抚、稳固、连接、共生等种种意境。
“魂兮归来,依玉而栖;源初共生,契约为凭。”
随着墨渊的吟诵,那些银色符文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投入温灵古玉之中。古玉的光芒再次变化,绿色生机中,融入了银色的秩序光辉,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紧接着,墨渊目光转向夏树:“那缕残魂,寄于何处?”
夏树立刻会意,心念一动,沟通魂海中与养魂玉的一丝联系。只见原本佩戴在楚瑶身上(或由夏树保管)的那枚普通养魂玉微微一亮,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透明的虚影被墨渊的力量轻柔地牵引而出,正是王胖子残存的意识体,他依旧处于浑浑噩噩的沉睡状态。
“以玉为媒,以契为引,魂源相寄,生死同舟。”
墨渊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分别对着楚瑶魂火所在以及胖子残魂一点。
刹那间,夏树感觉到整个庭院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楚瑶魂源深处那一点微弱的魂火,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着,缓缓剥离出一丝最本源的魂丝!与此同时,王胖子的残魂也被剥离出最核心的一点灵光!
这两缕微弱却至关重要的魂源,在温灵古玉散发的银绿色光辉牵引下,如同受到召唤,缓缓飘向对方,最终在古玉上方寸许之地,如同两根纤细的丝线,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缠绕、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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