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黑风寨,彻底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阴风卷着枯叶在巷子里打旋,呜呜的声响里,混着赶尸人断断续续的铃铛声、蛊虫的嘶鸣,还有走阴人驱使怨魂时的低吟,每一声都像在催命。十三和柳青瓷整理好行装,服下青儿送来的避尸丹,体内瞬间涌起一股清凉气息,将周身气息彻底屏蔽——这丹药比护生的消气丹效果更强,连变异蛊尸的嗅觉都能骗过。
“走,别迟到。”十三握紧断脉剑,剑鞘贴在腰间,步伐放得极轻。他斗笠边缘的阴煞符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是九叔特意为他加持过的,能驱散周围的低阶怨魂。
柳青瓷紧跟在他身侧,眉心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青光,魂息像雷达般扩散开,探查着前方的路况。“左前方巷子有两名走阴人巡逻,带着三只怨魂。”她压低声音提醒,“我用魂息引开他们。”
话音刚落,她指尖轻轻一点,一缕纯净的青岚魂息化作一只萤火虫大小的光点,朝着左侧巷子深处飞去。那三只怨魂对纯净魂息极为敏感,立刻挣脱走阴人的控制,追着光点飘了过去。两名走阴人骂了句“晦气”,急忙跟上去驱赶,完全没注意到十三和柳青瓷的身影从巷口快速闪过。
赶尸客栈的后院,青魂灯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在周围黑色灯笼的映衬下,像黑暗中的指引。青儿已经等候在灯旁,看到两人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压得极低:“都安排好了!圣女殿的使者已经到了,正在前堂宴请,尸婆婆喝了不少酒,现在应该回房休息了。门口的两名变异蛊尸和四名蛊卫,我去引到后院柴房,你们趁机潜入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拿到血印就走!”
“小心点。”十三叮嘱了一句,青儿的年纪和护生差不多,却要在虎狼窝般的客栈里当眼线,这份勇气让他有些佩服。
青儿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哨,吹了一声极细微的哨音。很快,客栈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两名变异蛊尸和四名蛊卫朝着后院走来——青儿用特制的引蛊香,把他们引过来了!
“就是现在!”青儿朝着柴房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故意弄出声响。变异蛊尸和蛊卫立刻追了上去,脚步声沉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十三和柳青瓷趁机快速冲上楼。二楼的走廊昏暗无比,墙壁上挂着的黑色灯笼忽明忽暗,照得影子扭曲变形。两人脚步轻得像猫,沿着走廊快速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这就是尸婆婆的房间,门口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上面刻着“尸殿”两个阴冷的大字,牌匾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尸气。
“里面有微弱的蛊虫蠕动声,小心陷阱。”柳青瓷的魂息悄然探入房间,脸色微微一变,“还有三道强大的阴邪气息,应该是埋伏的变异蛊尸!”
十三眼神一冷,从怀里掏出护生炼制的“破蛊符”,贴在房门上,然后指尖催动雷劫阳火,一缕金色火焰顺着符纸蔓延。“砰”的一声轻响,房门上的禁制被破解,他一脚踹开房门,拉着柳青瓷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根本没有什么醉倒的尸婆婆!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祭坛,祭坛上刻着复杂的痋降符文,符文里灌满了黑色的尸血,正冒着泡泡,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祭坛周围,站着三只体型比之前遇到的更大的变异蛊尸,它们的皮肤呈青黑色,手臂上长满了肉瘤,肉瘤里隐约能看到蛊虫在蠕动;而在祭坛的后方,一个穿着黑色寿衣、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椅子上,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正是尸婆婆!她不仅没醉,眼神还异常清醒,正用阴冷的目光盯着两人。
“果然是陷阱!”十三快速将柳青瓷护在身后,断脉剑出鞘,淡金色的阳火瞬间包裹剑身,“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尸婆婆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声音像指甲刮过木板:“青岚那个小贱人当年没能杀了我,现在派你们这两个毛头小子来送死?真是不自量力!”她拍了拍手,房间的门窗瞬间关上,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黑风寨是我的地盘,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老青头那个叛徒,还有他安插的小眼线,早就被我识破了!”
“青儿!”柳青瓷脸色一变,担心起青儿的安危。
“放心,那个小丫头暂时死不了。”尸婆婆阴笑道,“我留着她,就是为了引你们来。圣女殿要找的雷劫宿主后裔,就是你吧?”她的目光落在十三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你的雷劫精血,可是炼制痋降蛊尸的最佳养料!只要吸了你的精血,我的万尸术就能突破瓶颈,到时候别说圣女殿,整个江湖都没人能奈何我!”
“做梦!”十三怒喝一声,挥剑朝着尸婆婆冲了过去。阳火剑刃划破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息,直刺尸婆婆的眉心——他记得柳青瓷说过,这类邪修的要害大多在眉心。
“找死!”尸婆婆猛地站起身,指尖弹出三缕黑色的尸气,尸气在空中化作三只黑色的蛊虫,朝着十三扑了过来。同时,她大喊一声:“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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