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形成一个温暖又带点腼腆的笑容:
“这个……这个我真不知道。”
林白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回忆:“巧克力啊…………我想起来了。
有几个小家伙压在下面,又疼又怕,哭得厉害。
为了稳住他们情绪,让他们别乱动,我就把……把我爷爷之前寄给我补充体能的那几块巧克力,摸出来递进去了。哄他们说是勇敢者的奖励。”
林白笑意加深:“没想到这帮小家伙,居然给我起了这么个别致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王岩看着眼前这个长的帅气,又立下大功却半点不居功、说话朴实得让人心折的年轻人,不由感慨:
“林白,听说你昏迷之后收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礼物,百纳床单是吗?不知道能不能在现场给我们展示一下?”
林白点头喊了一声:“班长,您受累给我拿一下百纳床单。”
张维动作很快,干净利落,将床单铺好就撤到镜头以外的位置。
镜头细细的扫过床单,王岩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泥浆和尘土:“林白,这层泥这层土就能看出当时是在怎么样一个环境中拼凑出来的百纳床单啊!!能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吗?”
林白点头:“当时我赶到的时候,红柳树这位嫂子正在一边哭一边用手挖土,哭着说她爱人压在了底下。
地震已经将他家的房子夷为平地,整个平顶平砸下来,压的严严实实的,说实话里面的人,生还的可能性并不大。”
林白顿了顿,摸了摸百纳床单,被张维瞪了一眼,然后就把手缩了回来。
“那大嫂子拉着我的裤腿求我救救她爱人,可是在她指的位置已经向下撅出两米了,根本没有人。
我不能让我的战友们耽误施救速度,于是自己爬下来在地上再次听声音。
万幸大嫂子的爱人没有丧失意识,我能听到一点点微弱的敲击声,他的位置距离嫂子指的位置还有二十几米,这才能全力挖掘将伤患背出来。”
王岩看着轻描淡写的林白,心生感慨“林白,你在那样危险的环境里救出那么多人,拖着本就受伤的身体更是为了掩护和保护你的班长,被拍在滚石之下……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林白看着王岩,眼神清澈而真挚:“当时第一个想法是还好我够快,把班长护住了。其实昏迷之前有过挣扎想知道班长怎么样了,结果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没了知觉。”
王岩语气郑重:“面对生死,尤其是你这个还是个孩子的年纪,难道真的不怕吗?”
林白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停顿,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病房角落,那里坐着他的爷爷奶奶。
收回目光,看向王岩,眼神坚定,声音平稳有力:
“说句实在话,危急关头,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什么豪言壮语,甚至不是‘怕不怕’。
就是……一种本能吧,
我不冲上去,就会有战友冲上去!
我不拉他们一把,也会是我的战友们去拉那一把!
总有人会流血,总有人会牺牲。
我只是希望我的血多流一点,战友们的血就少流一点。”
林白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抹带着少年意气的、明亮的笑容,
“也是我运气好些,阎王爷没收我!主治医生说了,养好了还能再活蹦乱跳八十年!”
王岩被林白的坦率和那股扑面而来的生命力感染,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叹:“好!就冲你这股子劲儿和这心态,我给你打一百分!”
林白被王岩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下意识想挠头,但牵动了身上的石膏,动作一顿,只露出一个带着点酒窝的笑容。
王岩目光落在林白身上厚重的石膏和连接的仪器导线上,眼神变得柔和而充满敬意:“林白,从我们进来到现在聊了这么久,聊到这么重的伤,你好像一次都没提过‘疼’这个字?是真的……感觉不到疼吗?”
林白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浅淡但明朗的笑容,语气轻松:“不疼。”
王岩显然不信,轻轻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叠检查报告复印件,翻动着:这些报告我都看过了,左侧肱骨干骨折伴移位,右肋骨三处骨裂,轻微血气胸,还有这里,左小腿腓骨骨折,以及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这些还不是全部…………
放下报告,目光再次回到林白脸上,“你做了不止一台手术,身上这么多道伤口怎么会不疼呢?”
林白笑容不变,目光却悄然转向了不远处的班长张维。
张维似有所感,也正看向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白转回头,对着王岩,声音温和得像一阵清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嗯,我知道伤挺重。但我们班长在这儿呢,我不能说疼。”
王岩顺着林白的目光,镜头也适时地扫过正在和领导交谈、但显然分心关注着这边的张维,捕捉到他眼中深沉的关切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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