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还人家林白有问题?合着在你们眼里,错的永远都是别人?自己永远圣洁无瑕是吧?行!我看你们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按了免提,对着话筒吼道:“小李!给我通知下去!所有参与当初排挤林白事件的班组人员——
我说的‘所有’,有一个算一个!包括这两位‘老师傅’!年终绩效全部清零!一分不留!重复一遍,一分不留!立刻执行!”
“王建国!你不能这样!”谭嗣源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猛地扑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这是非法克扣工资!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你要是敢这么干,我……我这就去劳动局告你!申请劳动仲裁!”
“呵!”王建国不仅没慌,反而好整以暇地向后一靠,重新陷进宽大的老板椅里,甚至还惬意地晃了晃,眼神如同看跳梁小丑,
“告我?好啊!门在那呢,慢走不送!我王建国就在这儿等着你的仲裁通知书!”
他甚至还悠闲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穆峥嵘稍显冷静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他强压着怒火,试图谈判:“厂长,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只要厂里收回对我们的无理处罚,我们可以不去告。大家各退一步,息事宁人,对厂里影响也不好,对吧?”
王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至极的提议,直接翘起了二郎腿,皮鞋尖轻轻点着:“去!快去吧!你俩赶紧去!最好现在就去!”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两人面前。
文件封面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刺眼夺目:《关于彩虹厂部分技术骨干消极怠工行为导致军工XX项目质量风险及声誉损失的问责报告》——
落款赫然是那个让所有国企人都闻风丧胆的上级军工主管单位!
“看见了吗?”王建国指着那份催命符般的文件,声音冰寒刺骨,“因为你们两个带的‘好头’,因为你们那点可怜又可恨的‘自尊’,厂里丢了军工单子!名声彻底臭了!未来几年,我们彩虹都可能抬不起头!黯淡无光!我还怕你们告我?!”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瘫软下去的谭、穆二人:“你们最好赶紧去告!你们不告我,老子也要去告你们!
我要代表彩虹厂,追究你们因个人思想觉悟狭隘、玩忽职守给厂里造成的所有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我倒要看看,仲裁庭是听你们诉苦,还是看这份铁证!赔不死你们!”
办公室里的空气能让人窒息。
厂长办公室的门隔音不算太好,外面走廊上早已鸦雀无声,刚才还探头探脑听动静的人全都死死缩了回去,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里面的风暴波及。
谭嗣源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踉跄一步扶住桌角支撑住身体,脸上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厂……厂长……我们刚才……就是一时气话……没说一定要去告啊……您消消气,消消气……有事好商量……” 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王建国。
穆峥嵘也彻底蔫了,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眼失神地望着那份问责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王建国冷冷地看着他们从色厉内荏到彻底崩溃的过程,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了无尽鄙夷的冷哼。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拂了拂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似是要拂掉沾染上的晦气。
“谭工,穆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敲打在两人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别觉得自己是老资历,有点技术,厂子里就非得养着你们供着你们,给你们养老送终!
醒醒吧!睁开眼看看外面!你们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厂里厂外,等着坐的人能从车间排到厂门口!八百个人都不止!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就等着你们出错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锋,扫过两人灰败的脸:“要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还沉浸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厉喝道:“那就趁早给我滚蛋!我王建国,绝不会让你们这几粒坏了满锅汤的老鼠屎,毁了我彩虹厂几十年打拼下来的招牌!”
办公室里的人想死的心都有。
谭嗣源和穆峥嵘像两尊被抽空了灵魂的泥塑木偶,彻底僵在那里,连反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他们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王建国不再看他们,直接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小李!立刻通知各部门,一个小时后,一楼大会议室,召开全厂员工代表大会!
主题——‘深刻反思,自查自纠,重塑彩虹技术人新风’!所有人都必须参加,无故缺席按旷工处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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