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
狠狠抽打在北山站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从南方开来的列车缓缓停稳,汹涌的人潮瞬间从各个车厢门倾泻而出,
汇入出站通道,像一股裹挟着各色衣物的洪流,奔向灯火通明的出站大厅。
在这股洪流中,四个风格迥异的年轻人格外扎眼,就像一组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误入春运大潮的移动展台。
张广智走在最前面,像一柄沉稳出鞘的墨色长刀,无声地破开拥挤的人潮。
他穿着一身几乎融入阴影的纯黑:剪裁利落、质地厚实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严丝合缝地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线条刚毅的下颌。
内里是同样黑色的半高领毛衣,紧紧包裹着脖颈。
下身是加厚防风的黑色工装裤,裤脚利落地塞进一双高帮、厚实的黑色防寒雪地靴里。
靴底踩在湿漉漉、带着泥泞雪水的地砖上,发出沉重而坚定的“嗒、嗒”声。
他肩背挺直,目不斜视,一只手提着一个背包,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周遭的喧嚣和拥挤都与他无关。
紧跟在他侧后方的邱磊。
这位“煤二代”少爷,即使在春运的狼狈中,也把“壕气”穿得明明白白。
他外面罩着一件极其扎眼的、带有夸张蓬松貉子毛领的黑色亮面皮草外套,内搭是一件浅蓝色的羊绒衫,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小半截同样亮闪闪的、粗得有些过分的金链子。
脖子上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带有复杂暗纹的深咖色羊绒围巾。
下身是条修身剪裁的深色水洗牛仔裤,配着一双尖头锃亮的黑色切尔西靴,靴面上沾了点泥水,让他心疼地直皱眉。
他一边抱怨着“挤死了”,一边努力护着自己的“行头”,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奢侈品展示柜。
在邱磊旁边蹦跶的张天天,则活脱脱是一颗行走的、活力四射的“荧光绿信号弹”。
他套着一件极其蓬松、鼓胀得像个球的短款荧光绿面包羽绒服,那饱和度极高的绿色在车站惨白灯光和灰扑扑的人群背景中,简直自带发光特效,隔着老远就能精准锁定目标。
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印着巨大卡通恐龙咆哮图案的黑色连帽卫衣。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他脑袋上那顶同色系的、带两个巨大毛茸茸护耳的雷锋式棉帽子!
护耳像小翅膀一样支棱着,随着他兴奋地东张西望、试图寻找接站指示牌而一颤一颤,帽子顶上还有个同样荧光绿的毛球,随着他蹦跳的动作上下弹动。
“广智!张大班长!你慢点!你看那边是不是东出站口?”张天天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亮。
这几年大家变得了多。
班长张维现在升了营长,这晋升速度彻底馋哭了之前不太看好张维跟着林白混的苗东。
广智现在也是班长了,邱磊是班副。
虽然除了开玩笑没人这么叫他俩。
张天天吊儿郎当的转了士官。
二满也如愿当上了炊事班班长,
即便他手底下只管着两个人!
王强和李宁当了两年义务兵都没留队,王强回家开了个修理厂,李宁退伍就结了婚,还是林白的证婚人。
几年过去了,兄弟几个时常电话联系。
一恍神张天天就被旁边人挤了一下,抬手想扶一下快被挤歪的帽子,却被旁边的张广智皱着眉一把按住了胳膊。
“天天,把这帽子摘了。”张广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太扎眼,而且…看着有点傻。”
他瞥了一眼周围不少旅客投来的、带着好奇或好笑的目光。
“我不!”张天天立刻护住自己的宝贝帽子,把毛茸茸的护耳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只露出一双亮晶晶、写满不服气的眼睛,
“广智啊你不懂!这叫氛围感!这都快过年了,戴着多喜庆啊!红红火火…哦不,是红红绿绿…呃,反正就是喜庆!你不懂我这多时尚!”
他梗着脖子,一脸“我就要戴”的倔强,那抹荧光绿在人群中倔强地闪耀着。
走在张天天另一侧,几乎与张广智并排的,是林白。
他自带一层无形的柔光滤镜,将周遭的拥挤和喧嚣都隔绝开来。
一件版型极佳、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白色中长款羽绒服,将他挺拔的身形完美包裹。
那白色干净得如同初雪,在车站混杂的光线和色彩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羽绒服的蓬松度刚刚好,既保证了温暖又不显丝毫臃肿。
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下巴下方,领口处围着一条质地柔软、纹理细腻的浅灰色格纹羊绒围巾,随意地在颈间绕了一圈,增添了几分温润雅致的气息。
尽管大半张脸被一只简约的淡蓝色医用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标志性的眉眼。
眉形如墨染般俊朗飞扬,眼睫浓密纤长,眼瞳清澈明亮,蕴着冬日暖阳下未化的冰雪,又似落入了细碎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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