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元婴从凌虚真人头顶缓缓升起,莹白的道体上爬满了狰狞的血纹,每一道纹路里都翻涌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元婴期大能燃烧本源,这在整个南域都是百年难遇的大事。
天塌了。
这是幽冥坊所有修士此刻唯一的念头。
天空彻底被墨色云层覆盖,黑色的雷霆在云层里疯狂穿梭,每一道雷光落下,都能把坚硬的青石板炸出数丈深的大坑。坊市两侧的楼阁在元婴威压下成片坍塌,木屑瓦砾混着修士的惨叫漫天飞舞。
“跑!快跑啊!”
“凌虚真人疯了!燃烧元婴,整个幽冥坊都要被夷平了!”
“妈的!这疯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把元婴大能逼到这份上!”
围观的散修们疯了一样往坊市外冲,连滚带爬,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刚才还想着捡漏夺宝的人,此刻只恨自己离坊主殿太近,元婴神通的余波扫过来,结丹以下的修士连渣都剩不下。
魏苍连滚带爬地跑出数十丈,回头看着凌虚真人头顶那尊血色元婴,脸白得像纸,嗓子都喊劈了:“师尊!不可啊!燃烧元婴会毁了您的道基的!为了一个疯子,不值得!”
他太清楚燃烧元婴的代价了。
轻则修为大跌,元婴受损,寿元折损过半;重则直接元婴崩碎,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凌虚真人活了近千年,好不容易修到元婴初期,是天衍宗的定海神针,若是因为一个疯子折在这里,天衍宗就真的完了!
“不值得?”
凌虚真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盘碾过碎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意。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朝自己跑过来的陈狗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八个亲传弟子全疯了。
最疼爱的关门弟子也疯了。
本命法宝流云拂尘近乎报废。
道心裂了细纹,元婴受了震荡。
他活了千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今日若是不将这疯子挫骨扬灰,他凌虚真人还有何颜面立足南域?还有何颜面执掌天衍宗?
“竖子!今日老夫就算是拼着元婴崩碎,也要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凌虚真人怒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血色元婴随着他的印诀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漆黑的雷光。
雷光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扭曲,发出滋滋的碎裂声。
天衍灭神雷。
天衍宗的本命禁术,唯有燃烧元婴才能催动,专斩修士神魂,就算是同阶的元婴修士,挨上一下也要神魂重创,稍有不慎就会道基尽毁。
这一击,凌虚真人赌上了自己千年的修为。
可朝着他狂奔过来的陈狗剩,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睛反而越睁越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喊得震天响。
“领导!你慢点跑!”
“我知道你要带我去看新病房!我跟你走!你别开这么快的电瓶车啊!”
“哎?你手里拿的啥?是不是新到的电疗仪?”
陈狗剩在离凌虚真人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歪着头,好奇地盯着元婴指尖那道漆黑的雷光。
在他眼里,哪里有什么灭神雷,哪里有什么血色元婴。
眼前这个白胡子老爷爷,就是精神病院总部来的大领导,手里举着的,是医院最新款的大功率电疗仪,身后翻涌的乌云,是医院楼顶的空调外机在轰隆作响,漫天的雷光,是电疗仪上闪烁的指示灯。
他小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个东西。
每次犯病闹脾气,护士长就会拿着电疗仪过来,说再不乖就要给他做电疗,电得他浑身发麻,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陈狗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不做电疗!我没病!”
“我今天乖乖吃饭了!也没抢病友的糖!护士长说了,乖孩子不用做电疗的!”
“领导你把那玩意儿收起来!我害怕!”
他这副样子,落在凌虚真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戏谑和嘲讽。
一个半步结丹的疯子,竟然在他燃烧元婴的禁术面前,装疯卖傻,说什么害怕电疗?
“找死!”
凌虚真人彻底被激怒了。道心本就有裂痕,此刻被陈狗剩的疯言疯语一激,更是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再也没有半分犹豫,指尖猛地往前一指。
“天衍灭神雷,给我斩!”
轰——!
漆黑的雷光划破长空,带着足以湮灭神魂的力量,朝着蹲在地上的陈狗剩轰然劈下。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的青石板瞬间融化成了琉璃状的液体,连空间都被劈出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躲在数百丈外的修士们,光是感受到这道雷光的余威,就浑身发冷,神魂颤栗,连站都站不稳。
完了。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疯子就算再邪门,也不可能接得住元婴大能燃烧元婴的灭神雷。这一下下去,他绝对会被劈得神魂俱灭,连渣都剩不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