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带着机械团队日夜不休地改造星舟。他从倒悬古城的核心塔中拆下了一套旧世的虚空稳定器,安装在主舟底部,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死寂回廊的空间乱流。又用剩余的暗星源髓精华强化了能量护盾,使得舰队的防御能力提升了三倍。
月璃和苏澜联手,在主舟的每一块甲板上刻下净世咒文。银白色的咒文与淡蓝色的净化之力交融,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圣洁光膜。光膜笼罩下,连星空中的尘埃都被净化成无害的光点。
雷昊天则疯狂修炼。他把自己关在修炼室,将凌尘最后留在他刀中的那一丝天尊级雷意反复感悟、炼化。七日后,他破关而出,修为从圣主初期跃升至圣主中期,裁雷刀上的雷霆也发生质变——不再是单纯的紫色,而是紫金交织,隐约有了一丝天罚的气息。
楚清漪进步最大。
她抱着归墟剑,在舰桥顶层的观星台坐了整整七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看着古卷,看着手中凌尘最后消散时留下的一缕灰烬。
第七日深夜,她睁眼。
眼中不再有悲伤,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归墟剑自动出鞘,悬浮在她面前。剑身上的灰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最终凝聚成两个古老的篆字——
归真。
剑道第五境,归真。
她伸出手,握住剑柄。
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如画卷般被轻轻裁开一道口子。口子另一侧不是虚空,而是更深层的、属于归墟本质的“无”。
收剑,空间复原。
楚清漪的气息,稳稳停在圣主后期。
原来,极致的悲伤与责任,才是归墟剑意最好的养料。
第十日清晨,舰队准备就绪。
主舟一艘,护卫星舟二十二艘,比之前少了七艘,但整体战力不降反升。所有星舟表面都刻满了银蓝交织的咒文,在星光照耀下如同二十三颗移动的圣洁星辰。
楚清漪站在主舟舰首,白发在星风中微微飘动——她的头发,在凌尘消散的那一夜,悄然变成了月华般的银白。不是衰老,而是归墟剑意与过度悲伤共同作用下的异变。
她身后,站着雷昊天、月璃、苏澜、墨渊,以及蹲在她肩头的鸡爷。
出发。
舰队列阵,引擎全开,撕开星空,朝着紫曜星域边缘的某个古老跳跃点驶去。
遗忘星河位于紫曜星域、天狼星域、幽冥星域的三交界处,常规航行需要至少三年。但古卷中记载了一条旧世留下的隐秘星路,通过七个特定的跳跃点,可以将行程缩短到三个月。
第一个跳跃点,在一颗即将熄灭的红巨星内部。
舰队冲入恒星表面时,炽热的等离子流几乎将护盾烧穿。但月璃提前刻下的净世咒文发挥了作用,圣洁光膜将高温隔绝在外,只留下纯粹的能量流被星舟吸收,反而补充了消耗。
第二个跳跃点,在一处时空乱流的核心。
那里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舟残骸,有些甚至能看出旧世的风格。残骸中游荡着一些半透明的幽灵状生物,它们是当年战死的修士残魂,被乱流困住,百万年不得解脱。
苏澜捧起澜心珠,净化之光如潮水般扩散。残魂们在光芒中发出解脱的叹息,逐一消散,化作纯净的灵魂粒子融入星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个跳跃点都是一处险地,都有一场考验。
舰队一路闯过,人员零伤亡,但星舟又有三艘因受损过重不得不放弃。抵达第六个跳跃点时,舰队只剩下十九艘星舟。
而第六个跳跃点,是最危险的一个。
那是一个黑洞。
不是天然黑洞,而是人为制造的——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尸骸,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蚀灵符文。黑洞的吸积盘不是炽热的气体,而是翻滚的、暗红色的蚀灵脓液。
古卷记载,这个黑洞是旧世某位道君临死前,以自身为代价制造的封印,目的是封住通往死寂回廊的最后一道屏障。只有心怀纯粹守护之念的人,才能安全通过。若心存恶念或贪婪,就会被黑洞吞噬,神魂永世受蚀灵煎熬。
楚清漪没有犹豫,命令舰队全速冲向黑洞视界。
靠近到百万里时,吸力已经大到让星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护盾明灭不定,甲板上的咒文开始崩解,连雷昊天的雷霆都无法完全抵消那股撕扯力。
就在最前方的三艘星舟即将被吸入时——
楚清漪拔出归墟剑。
归真剑意全面爆发。
她一剑斩向黑洞。
不是斩碎它,而是斩出一条“路”。
剑锋所过,黑洞表面的蚀灵符文齐齐黯淡,翻滚的脓液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艘星舟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流淌着纯净的星光,那是当年那位道君留下的最后善意。
快走!
舰队如离弦之箭,一艘接一艘冲入通道。
楚清漪留在最后,维持着剑意。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归真剑意消耗的是本源,以她圣主后期的修为,强行撑开这种级别的通道,最多只能坚持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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