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种子融入胸膛的刹那,凌尘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
他的意识如潮水般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纪元——从宇宙诞生的第一缕光,到星辰熄灭的最后一点余烬;
从第一个原始细胞的分裂,到最后一位帝尊的陨落;从蚀灵古兽第一次睁开眼睛吞噬法则,到纪元之锚在熔炉中铸造完成。
亿万年历史,无数文明的兴衰,无尽生灵的悲欢,全部涌入他的意识海。
那不是记忆的灌注,而是“成为”。
在这一刻,他即是纪元,纪元即是他。
痛苦?早已超越痛苦的范畴。那是存在的重构,是概念的更迭,是从“个体”升华为“整体”的质变。
光海停止了沸腾,时间之海归于平静,连那些狂暴的历史投影都凝固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飞虫。整个纪元母河,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的诞生。
凌尘悬浮在纯白的虚无中,双目紧闭。
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不灭圣罡的灰,不是归墟真意的暗,不是源戒的混沌,而是一种全新的、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
那光中同时蕴含着创生与终末,秩序与混乱,存在与虚无,仿佛将所有对立的法则都融为了一体。
永恒境。
不是修为境界的划分,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如果说帝尊是法则的执掌者,天尊是宇宙的编织者,那么永恒……就是“存在”本身。
永恒者,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过去现在未来,皆为一点;平行时空维度,皆为一念。他们超越了时间的线性流动,超越了空间的物理限制,甚至超越了因果的逻辑链条。
凌尘睁开眼。
左眼紫眸依旧,但瞳孔深处倒映着宇宙的起源。右眼的灰色符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旋转的星云,星云中无数星辰生灭轮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中,六枚真灵碎片已经彻底融合,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印记,烙印在掌心。那是月倾雨的痕迹,也是楚清漪的献祭,更是整个纪元所有“守护”意志的凝聚。
他轻轻握拳。
整个纪元母河,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纯白虚无的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路”。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道路,而是无数条纵横交错、贯穿过去未来的因果线。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个关键的抉择。亿万条线交织成网,而网的尽头,是一个点。
一个纯粹的点,没有大小,没有维度,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那就是所有纪元的尽头。
也是月倾雨在熔炉前最后回眸时所说的……等我之处。
凌尘一步踏出。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跨越维度,他就那样“走”了过去。脚下的纯白虚无如水面般泛起涟漪,涟漪扩散,所过之处,凝固的历史投影纷纷崩碎,化作最原始的时间粒子,融入他的永恒之光中。
当他来到那条因果之网前时,整个纪元母河的光海开始收缩、坍缩,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他身后。
那是被他炼化后的纪元种子,此刻已成为他永恒道果的一部分。
现在,该出发了。
但他没有立刻踏上那条路。
而是转身,看向光海之外,那片还在与历史投影苦战的战场。
雷昊天、月璃、苏澜、墨渊、鸡爷,以及仅存的两艘星舟,不足百人的残军。他们还在战斗,哪怕浑身浴血,哪怕力量耗尽,哪怕明知希望渺茫。
只因为楚清漪最后那句话。
——替我们看着新纪元的曙光。
凌尘抬手,对着战场的方向,轻轻一点。
永恒之光跨越时空,降临战场。
所有历史投影在触及光芒的瞬间,如冰雪般消融。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净化”——那些被困在时间中的残魂、执念、怨恨,全部得到解脱,化作纯净的灵魂粒子,重归轮回。
战场骤然安静。
雷昊天半跪在地,裁雷刀插在身边,刀身布满裂痕。他抬起头,看到那道贯穿时空的光芒,瞳孔骤缩。
那是……
月璃和苏澜相拥而立,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澜心珠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守墓领域破碎不堪。但此刻,她们都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主上……
墨渊瘫坐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突然平静下来的数据,以及那道无法解析的能量波动,喃喃自语,成功了……还是……
鸡爷扑棱着翅膀飞起,绿豆眼中倒映着光芒,忽然尖叫起来。
他没死!那家伙没死!鸟爷我就知道!
光芒中,凌尘的声音传入每个人意识深处。
诸位,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重量。
我要去纪元尽头,完成最后的约定。
但在这之前——
光芒分出一道,化作五道细流,分别注入雷昊天、月璃、苏澜、墨渊、鸡爷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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