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折磨外加轮番攻心,汪家人终于熬不住:
“你们要找的人叫汪迩,听力超群,计划藏在暗处射杀张家人。不知你们从哪得到消息,提前设伏,我只好把汪迩藏进阿宁的队伍里,我出来引开你们的注意。”
“阿宁的队伍?那三爷岂不是很危险!”潘子一听,火冒三丈,想踹两脚出出气,被吴邪拦腰截住。
“潘子!三叔是条老狐狸,不会轻易出事的!”
吴邪拼命使眼色,人是祈老大抓到的,可不能让潘子一脚踹死。
“呵,吴家真是养了条好狗,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要是哪天你死了,你猜吴三省会不会……”
话没说完,声音却断了。
汪家人看到贯穿胸口的刀尖,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不守信……”
“那你记得,下了地府,先去跟张家老祖宗告我张祈安的状。”
木七安利落拔刀,血溅在地面,变成一串细碎的红斑,“要是见到汪藏海,顺道替我问问,败在张家手里,服不服?”
汪家人倒地,吴邪看到了木七安的眼睛,染上了一层猩红。
即使杀人,血麒麟也不会让人感到恐慌,而是一种凌驾众生的魅力。
吴邪忽然觉得喉咙都有些干。
迷恋张家人这件事,似乎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你看见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条河,像所有你无法征服,却又心甘情愿低头的永恒。
“oi~天真,回神了。”
王胖子肥嘟嘟的手捏住吴邪的脸颊,往外扯了扯,“你看啥呢?眼珠子都让人家勾走了。”
“祈老大啊。”吴邪脱口而出,“你有没有觉得,祈老大做什么都特别……漂亮?”
“嗯嗯嗯,杀人也漂亮。”王胖子随口应道,“只要杀的不是我,他怎么漂亮都行。”
吴邪再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木七安的身影已经被张海客挡得严严实实。
“抓紧休息,我们接下来要打一场硬仗。”张海客好心提醒。
语气里微妙的鄙夷让吴邪腰杆一挺,呛了回去,“我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出发!”
“哇哦,你真系叻到冇朋友。”
张海客轻嗤一声,手电筒随意一扫。下方的黑暗里,几点红光幽幽浮起,大小像人的眼睛,显然蚰蜒的个头不会小。
“不止蚰蜒。”张海客的手电筒照向青铜锁链,上面残留着爪痕和风干的粪便,“那些链条,是一种巨鸟的栖息地。它们出去觅食了,还没回来。”
等他慢条斯理介绍完,吴邪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更何况,是族长亲自吩咐,让你休息好再出发。换作我们几个,不眠不休都OK喽。”
张海客的笑落在吴邪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嫌弃。
他没再吭声,张家人体质强悍,停下来修整,无非是要照顾他这种普通人。
他并不清楚,其实张海客的嫌弃对象,只有他一个。
在场的王胖子、潘子、顺子的身手都比吴邪好,而陈皮即使九十多,照样能吊打吴邪。
至于陈皮的跟班叶成,那是随时可牺牲的人饵。
只有吴邪,是个脆皮小少爷。
“天真,我们可都沾你的光,要换做别人,就是累死了,小哥和祈老大都不带看一眼的。”
王胖子圆滚滚的身体往吴邪旁边一蹲,胳膊一伸,像只肥硕的鸡妈妈把小鸡崽子拢进羽翼下面。
大大咧咧的安慰成功将碎成几块的吴小邪拼了回去。
另一边的角落,叶成递给陈皮一只酒壶,“四阿公,您喝点?”
“我再给你点花生米就着?”木七安半路截胡,这么大岁数,他都怕陈皮喝完了心脏跳太快,直接猝死。
叶成憨厚一笑,“我就是看四阿公眼里太多愁了,得用烈酒浇一浇。”
“喝一口,少一口,你别管我了。”陈皮罕见地没听木七安的话。
烈酒入喉,他像是交代遗言般,话也密集起来。
“阿木,陈家大院里有一棵百年银杏树,枝繁叶茂,撑开能盖住半个院子。从立秋开始,叶子会慢慢变黄,直到在秋风中完全变成金黄色。每到这时候,我就会坐在树下,看着老天专门为我下一场连绵不尽的黄金雨。”
陈皮的眼底映着手电的光,一晃一晃的,像他见过的无数个秋日。
“下着下着,我总会想到你,你肯定会说——”
“若下的是真黄金就好了。”
“若下的是真黄金就好了。”
两人异口同声。
木七安的神色变得格外温柔,“你倒是了解我。”
“银杏命长,日后你想我了,就回陈家看看那棵树。夏天替你遮阳,秋天为你下场黄金雨。冬天别去,只剩光秃秃的树干,丑的很。”
陈皮眷恋地望着木七安,“我知道,你不喜欢丑东西。”
木七安也在看着他,看他那张用药强行留住的、与年龄不符的脸。
心里某一处突然松动。
如果当初他没有救下陈皮,两人毫无交集。
那或许……陈皮不会如此痴迷长生,不会大半辈子奔波在墓里,寻找压根不存在的秘药,更不必长年累月忍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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