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带来的空间扭曲感尚未完全褪去,一股混合着荒芜尘土、稀疏植被清苦气味,以及浓烈污秽与杀意的气流便扑面而来。陆离背着昏迷的月璃,踉跄落地,脚下是龟裂的灰黑色土地,混杂着粗糙的砂砾和少许顽强的、呈现灰绿色的低矮蕨类。
他们果然落在了“千机废墟”的边缘地带。身后不远处,是那片巨大、沉默、充满死亡与金属气息的扭曲阴影。而前方及两侧,则是一片相对开阔、布满嶙峋怪石和沟壑的荒原,更远处,地平线上依稀可见一些起伏的、颜色略深的斑块,或许就是传说中“遗忘绿洲”生命力相对顽强区域的边缘。
然而,此刻没有任何欣赏或探索环境的心情。
数十道猩红、阴冷、充满贪婪与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牢牢钉在刚刚出现的六人身上。超过三十名“深红军团”的战士,从四周的岩石后、沟壑中、甚至半埋的金属残骸里现出身形。他们大多穿着制式的暗红鳞甲,气息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元婴期足有十余人,更有三人凌空而立,身披更加华丽、绣着狰狞血纹的长袍,赫然都是化神期修士!其中居中那位,鹰钩鼻,眼窝深陷,正是星骸峡谷中遭遇过的血袍祭司,气息已达化神中期巅峰。他左侧是一位身形佝偻、手持白骨杖的老妪,眼神浑浊却透着邪光,化神初期。右侧则是一个面容年轻却眼神沧桑、背负着一柄夸张锯齿血刃的青年,同样是化神初期。
更令人心头沉重的是,那具高达十丈、曾在废墟深处追杀他们的暗金色古代傀儡,如同一座金属山岳,沉默地矗立在包围圈外围,独眼猩红,冰冷地“注视”着猎物。它表面有些许战斗留下的痕迹,但显然并无大碍。
地面,还有超过二十头形态各异、气息狂暴的污骸战兽,低伏着身体,发出威胁的呜咽,口涎滴落在地,腐蚀出嗤嗤白烟。
而破壁者小队这边,人人带伤,气息萎靡,灵力几近枯竭。
玄玑子面如金纸,青铜尺裂纹密布,黯淡无光,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身躯微颤,显然内伤极重,本源受损。
凌清霄拄着剑,勉强站立,持剑的右臂无力垂落,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方才在剑冢核心强行支撑剑域,又硬抗巨兽威压,剑心与经脉皆受震荡。
幽泉瘫坐在一块岩石旁,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强行施展“解构奇点”的代价远超想象,神魂与灵力双重透支。
墨衡靠在幽泉旁边,满脸血污,眼镜不知去向,眼神涣散,只是本能地抓紧了怀中几枚记录玉简和破损的罗盘。
月璃伏在陆离背上,昏迷不醒,净世青灯被她无意识地抱在怀中,灯焰只剩米粒大小的一点青光,仿佛随时会熄灭。
唯一还保有相对完整行动能力和些许战意的,只有陆离。他同样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气息起伏不定,但混沌道胎顽强的生命力与《星火归真诀》对伤势的镇压效果,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和站立的姿态。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紧握的“引星珏”与“星芒之握”,虽然光芒内敛,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古老星辰意蕴,这意蕴似乎让周围的污秽气息都隐隐排斥。
“真是令人惊喜的收获。” 居中那位血袍祭司,名为“血鹫”的老者,阴鸷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陆离手中那两件物品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与贪婪,“不仅从‘绝剑之痕’那等死地生还,竟然还带出了上古圣物‘星芒之握’的碎片,以及……另一件散发着诱人星力的古物?看来,剑冢深处,果然还埋藏着吾主‘永夜’也未曾完全吞噬的遗泽。”
他身旁那持白骨杖的老妪,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发出沙哑的笑声:“血鹫大人,这几个小家伙状态可不太好,尤其是那个背着小丫头的,似乎是混沌属性的灵力?啧啧,罕见得很,用来喂养我的‘百子怨魂幡’,定是大补。”
背负锯齿血刃的青年则冷漠地看着凌清霄:“不错的剑意,可惜快要碎了。你的剑魂,我要了。”
言语之间,已将众人视为砧板鱼肉,开始分配“战利品”。
陆离缓缓将月璃放下,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又将净世青灯轻轻放在她手边。他转过身,面对着三个化神修士和数十名虎视眈眈的敌人,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他将“引星珏”小心收起,双手握住了“星芒之握”。暗银色的矛柄入手冰凉,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却坚韧不屈的战意。
“玄玑长老,” 陆离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通过仅存的微弱灵识链接传递,“可有脱身之策?”
玄玑子嘴角溢血,苦涩地摇了摇头,传音道:“老夫……灵力枯竭,神魂受损,已无再战之力。凌小友、幽泉、墨衡亦是强弩之末。月璃姑娘昏迷……此地开阔,敌众我寡,更有化神强敌与那傀儡虎视眈眈……脱身,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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