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指刚碰到主控台，头顶的金属板便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三道裂纹自不同方向迅速蔓延，仿佛被某种精准的力量同时击中。他抬头的瞬间，潜艇外壳轰然炸开，海水倒灌而入——却在驾驶舱前戛然而止。一圈环形音波在破口处凝成透明屏障，将汹涌海水隔绝在外。
三个黑影顺着声波边缘滑入舱内，动作整齐得如同被同一根丝线操控。他们并未穿着普通潜水服，背上背着银灰色装置，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那些孔洞正发出低频震动，空气随之扭曲波动。
秦川试图后退，身体却骤然悬空。音波缠上他的四肢，如铁链般收紧，将他吊在半空，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胸口的图鉴突然发烫，界面跳出一行警告：基因扫描启动，目标序列锁定中。
他瞬间明白来者身份——不是寻常追兵，而是专为捕获他而生的工具。他们的任务并非取他性命，而是剥离他的基因。
外界三艘潜水器仍在逼近，但已不再重要。真正的威胁，就在眼前。
他缓缓闭眼，感知体内残留的震荡。那是从幻境归来时留下的余波，像一根绷紧的弦，在血脉中低鸣。猫老大静伏一旁，光翼微微颤动，却没有扑上前救援。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秦川开始放慢呼吸，心跳逐渐与声波频率同步。扫描强度随之攀升。对方以为他在挣扎，实则他在等待。
当那股牵引力达到顶峰的刹那，他猛然睁眼，右手狠狠撕向左臂皮肤。晶格化体质瞬间激活，表层崩裂，蓝色液体顺着伤口涌出，沿着声波轨迹攀爬。
音波触及液体的瞬间，发出刺耳摩擦声——不似金属相撞，也不像玻璃碎裂，更像某种生物在无声尖叫。环形屏障出现细小缺口，迅速扩张，裂缝深处透出猩红光芒。
一幅画面浮现：
巨大的地下车间，天花板高不可见。流水线上躺着数十只宝可梦，机械臂正为它们植入芯片。每只背部都有六道发光疤痕，与猫老大的伤痕如出一辙。屏幕上文字滚动：“97号适配体列装计划——第三批次完成。”
秦川盯着画面，喉咙发紧。
就在此刻，最近的那名潜水员突然一颤。面罩中央裂开蛛网状纹路，“砰”地炸碎。水流涌入，他却未呛水，亦无挣扎。脸庞暴露在灯光下——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灰白，颈部延伸出六道亮痕，直蔓延至脸颊。
与猫老大的伤，完全一致。
秦川低声开口：“你们……也是实验体？”
那人未答，只是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颤抖。眼神忽有一瞬清明，仿佛挣脱了某种控制。随即，他又抬头，动作恢复僵硬，重新对准秦川，准备启动第二次扫描。
秦川不再言语。他将残余基因液尽数逼出，沿右臂流向指尖。液体滴落，触碰声波屏障的刹那，再度腐蚀出一道裂口。这一次，影像突变——火山群岛深处，一座地下基地的结构图一闪而过，坐标位置被反复标注。
他知道，那是组织总部。
音波系统开始崩溃，三名潜水员动作迟滞。他们背上的装置冒出黑烟，蜂窝孔洞逐一熄灭。其中一人转身欲逃，却被反冲的声波震飞，重重撞上舱壁。
秦川趁机落地，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板。失血令他头晕目眩，但他仍伸手抓起掉落的图鉴碎片，将方才录下的影像封存其中。碎片边缘割破掌心，血混着基因液渗入，数据自动锁死，无法被远程清除。
猫老大缓步走近，用头轻轻顶了顶他的肩膀。它的眼中还残留着刚才所见画面的余光，仿佛也窥见了那间冰冷车间。
外部海水恢复流动，声波屏障彻底瓦解。三艘潜水器已逼近至五百米内，却突然减速，在原地徘徊，如同失去指令。
秦川靠着舱壁缓缓站起。左臂仍在流血，衣料已被染成深色。他撕下一块布条绑紧伤口，动作缓慢，却未曾停顿。
他打开图鉴，调出方才的画面。火山群岛的坐标正在闪烁。那里不仅是生产基地，或许还藏着关于他父母的关键信息。
他想起档案库中那段被抹除的记录，想起那个与他面容相同的男子。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并非唯一的实验对象。这些人，这些被改造的生命，皆在同一条命运之链上。
包括他自己。
他走向主控台，输入新的航向。推进器低鸣响起，潜艇缓缓转向，不再驶向峡谷入口，而是斜向下潜，朝着火山群岛的方向前进。
猫老大跃上控制台，尾巴扫过几个按钮。它知道目的地。
通讯器轻响，传来小满的声音：“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我看到声呐上有剧烈干扰，持续不到十秒。”
“有人来了。”秦川说，“不是来杀我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抓活的。”他看了眼仍在冒烟的破口，“他们是冲着我的基因来的。”
小满沉默数秒：“你现在状态如何？”
“还能操作。”他按下密封修复键，舱体开始自动修补，“但我看到了一些东西。组织在批量生产改造体，编号是97号系列。他们和猫老大有同样的伤痕。”
“你是说……他们不是人类？”
“他们是。”秦川握紧图鉴，“但他们被改造成工具了。就像猫老大当初那样。”
小满声音压低：“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属于那个系列？”
秦川没有回答。他凝视屏幕上的坐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图鉴边缘。
他知道这个问题终将面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改了路线。”他说，“去火山群岛。那里有他们的总部。”
“你一个人去？”
“猫老大在。”
“秦川。”小满语气忽然急促，“别靠太近。如果他们能远程控制那些潜水员，就能在你接近时触发陷阱。你现在的基因活性太高，极易被锁定。”
“我知道。”他关闭外部照明，仅保留导航红点，“所以我不会正面进入。”
话音未落，图鉴突然震动。一段加密信息弹出，来源未知。只有一张静态图：海底祭坛碑文局部，水系符文清晰可见，旁侧标注一串数字。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缩写。
秦川盯着那张图，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
猫老大蓦然转头望向舷窗外。耳朵竖起，光翼缓缓展开。
远处海水中，一道微弱蓝光悄然闪过，宛如某种信号，正回应着图鉴中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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