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门口坐着帮顾客看自行车的严老汉,李向阳打了个招呼。
闲聊两句,还没等他问店里的情况,严老汉就努了努嘴,主动说明了缘由:“几个二道贩子嫌限购了,买得少,吵吵半天了。”
原来,年前干菌菇紧俏的很,三个特产店都贴了告示:为确保更多市民能买上干货,每人限购两袋,合一斤。
这规矩挡了不少想拿货出去倒卖的人财路。
李向阳隔着玻璃朝里望了望,没急着进去。
他不是那种处处要当和事佬的性子,也没有息事宁人的习惯。
有些矛盾,让它在明面上晾一晾,也无所谓——即便被民众知道,他也不觉得是啥坏事。
吵嚷声越来越高,隐约能听见“做生意的哪有不让多买的”“你们这是店大欺客”之类的叫喊。
国人喜欢凑热闹是天性。
有个说法,公开场合,如果要看哪里人最多,答案是:有人吵架的地方。
有比吵架更吸引人的吗?有!那就是有人打架!
就在几个贩子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的时候,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拎着一个黑色喇叭走了出来。
这是李茂胜的大丫头、李向阳的堂妹李向娟,现在城东店的副店长。
“各位乡亲,大家听我说两句!”李向娟举着喇叭,“我们胜利乡特产店为啥限购?就是怕好东西被少数人买走囤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普通老百姓!”
“香菇、木耳、平菇的品质,大家都清楚,为了让大家过个丰盛年,所以才定了限购的规矩——不是不让买,而是让更多人能买着!”
这一番话,引起了围观人群的议论。
舆论瞬间倒向店里,民众异口同声,开始了对几个贩子的声讨。
李向阳在人群外看着,感叹着左德顺在管理上的能力和向娟的机灵,但他并不认可这种处理方式。
眼下物资匮乏,还算卖方市场,店里可以硬气。
可再过几年呢?等生产上来了,东西多了,闹不好就得求着人家来采购、来分销。
商贩不但是顾客,更是渠道,何况还能把东西倒腾到省城去!所以没必要为了一时之利,把路走窄了。
想到这儿,他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四哥来了!”李向娟连忙打着招呼——在李家这一辈中,李向阳总排行老四,所以这么称呼。
几个贩子也转过头,脸上神色各异——有的认出他这位“抗洪模范”,有的不熟悉,上下打量着。
“库存还有多少?”李向阳没理会其他人,直接问道。
“干香菇还有三百多斤,木耳四百斤左右,平菇……”李向娟连忙报数。
李向阳点点头,转身看向那几个贩子:“几位,大冷天的,都不容易。店里规矩是为了保障供应,既然你们是做生意的,这样——每人今天再多给五十斤的额度。价钱上一斤再少三分钱!”
几个贩子一下子愣住了。
五十斤!还给降价!
刚才吵得最凶的那个瘦高个,认得李向阳,连忙鞠了一躬:“李乡长!谢谢!太谢谢了!我们也是没办法,靠这个挣点过年钱……”
“理解理解!”李向阳连忙把人扶起来,“都乡里乡亲的……这样,你们找李店长登个记,把要货量、周期都说清楚。从明天开始,店里会专门留出一部分货源,供应你们这些跑渠道的。放心干,只要遵纪守法,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这话一出,几个贩子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他们跑断腿都求不来的好事!
众人一阵千恩万谢,刚才那点怨气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下,连围观的市民也纷纷夸起了店里会办事,既顾着大伙,也体谅生意人。
看着贩子们欢天喜地的跟着李向娟去登记,李向阳心里却琢磨开了。
菌菇这东西,往后肯定是条好路子。
可现在整个秦巴地区,就他在规模种植,加上马上要起步的王道龙,这远远不够。
即便年后那些来“取经”的乡镇跟着学,也得有个过程。
而且他们大多会跟着自己一样采用土办法,人力物力若是投入不够,产量和质量都不稳。
要是有好的菌种……
他隐约记得,前世乡镇搞扶贫时,组织过退伍兵培训,其中就有食用菌栽培技术,重点就是菌种制作。
可惜他那会儿心思不在上面,具体方法没记住。
但农技推广站应该有门路!
这么想着,他扒了几口店里的员工餐,跨上自行车,就朝县农技推广站蹬去。
农技站在城西,一栋三层灰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值班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捧着一张《秦巴日报》打瞌睡。
见李向阳递过来的工作证上写着“胜利乡副乡长”,一个激灵,态度立马热情起来。
“乡长,冯股长今天刚好在!”听他说了事由,值班人员连忙引着他上二楼的植保股。
年轻人说的冯股长,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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