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蛮立刻重重点头,小脸上浮出被赋予重任的庄严感,使命感瞬间冲淡那丝不适,她甚至觉着手里的点心滋味更足了。
……
与此同时,远离天香宗数百里外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这里终年笼着灰蒙蒙瘴气,光线难透,显得阴森潮湿。谷底最深处,依附着陡峭黑山壁,修着座风格诡谲、似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宫殿,此处正是幽冥殿一处极隐秘据点。
主殿之内,气氛与外界的祥和温暖截然相反,冰冷如窟。
啪嚓——!
一声极清脆刺耳、足以撕裂寂静的碎裂声猛炸响。一只质地极佳、墨色莹润的玉茶盏被狠狠掼在冰冷地面,瞬间粉身碎骨,碎片如绝望飞蛾四溅。
阴姬一袭猩红如血的长裙,立在碎片中央,原本妩媚妖娆、足以倾倒众生的脸庞此刻布满骇人寒霜,美眸中燃着熊熊怒焰,胸口因极致愤怒而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瞬就要择人而噬。
“穆!小!白!”三字如同从牙缝里一点点碾磨出来,浸透刻骨恨意和咬牙切齿的怨毒,“好个该死厨子!真是好大本事!一回又一回!一回又一回地坏本宫好事!如今连万毒沼泽里那个未开化的野丫头都能被你蛊惑到手!竟还让她帮你解了蚀灵散魂液!真是…好得很啊!”
下方跪伏的几名黑袍属下浑身绷紧,噤若寒蝉,连气儿都快停了,头颅深埋,恨不能钻地缝里,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主人盛怒下宣泄的对象,落得比那玉盏还惨的下场。
阴姬如困兽般在殿内来回急踱,猩红裙摆翻滚涌动,宛如一片沸腾躁动的血海。“万毒体…竟是千年难遇的万毒体!”她猛停步,声因强烈嫉妒和挫败感变得尖锐刺耳,“这种传说中、本该天生属我幽冥殿,合该成本宫手中最完美、最致命毒刃的绝世体质!竟…竟被那混蛋!用几块甜腻腻、上不得台面的破点心就轻易骗走了!奇耻大辱!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越想越恨,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入柔嫩掌心,几乎刺出血。穆小白的存在,仿佛专为克她而生,不仅屡次三番让她计划功亏一篑,如今更夺走了她梦寐以求、足以让她在父亲和殿内地位飙升的“毒道瑰宝”,这口恶气她如何能咽!
片刻死寂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竟缓缓平复,脸上那扭曲怒容也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恶毒。她微勾丰润红唇,露出抹妖异而充满算计的冰冷笑意,仿佛一条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硬碰硬…看来是占不到便宜了。那咱就比比,谁的手段更阴,谁的耐心更足。”她低声自语,声轻柔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能防住外头刀剑,那无孔不入、从内部悄然滋生的腐朽…本宫倒要亲眼瞧瞧,你这厨子还如何防备!”
她缓缓伸出保养得宜、白皙纤长的玉手,轻轻一招。一名为首的黑袍属下立刻如鬼魅般无声滑行上前,无比虔诚而又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上一物。
那是个仅比巴掌略大的小盅,通体呈极致漆黑,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看久了甚至让人产生心神都要被吸走的错觉。盅身之上,刻着密密麻麻、扭曲蠕动、令人望之即头晕目眩的诡异虫形符文。阴姬伸出指尖,带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和温柔,轻轻掀开了盅盖。
盅内并非想象中狰狞可怕的毒虫,而是只有薄薄一层近乎完全透明、细微如同初生尘埃的颗粒状物体,静静躺在盅底,肉眼极难察觉,若非偶尔折射出一点微光,甚至会以为那只是盅底本身的纹理。
“噬灵蛊…我亲爱的孩子们…”阴姬的声变得低沉缥缈,如同情人之间最亲昵的呢喃,然其中蕴含的却是致命的冰冷与恶念,“沉睡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吧?是时候醒来…去享用你们的美餐了…”
她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黑雾,轻柔拂过蛊盅。霎时间,盅内那些沉寂的“尘埃”仿佛集体被注入了无形生命力,极轻微地、同步地蠕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极度饥饿、贪婪、渴望吞噬一切的微弱灵魂波动。
“去吧。”阴姬的笑放大,妖异而残酷,如盛开在幽冥深处的毒花,“去找你们的新家…去找那些毫无防备、灵识懵懂的躯壳…躲起来,深深地藏起来…悄悄地吃,慢慢地长…把她们的灵力,她们的根基,她们的活力…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都给本宫啃噬干净…直到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她抬起头,冰冷目光扫向跪伏于地的属下们,声恢复了一殿之主的威严与冷漠:“传令给所有潜伏的‘暗针’,动用一切稳妥渠道,将我们的‘小礼物’,精准地、分散地,混入天香宗的日常饮水源以及最低阶、消耗量最大的食材之中。剂量务必严格控制,宁可少,不可多,要的是润物无声,而非打草惊蛇。重点目标,是那些修为低下、头脑简单、缺乏警惕性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她们的灵识最是薄弱,气血驳杂,是培育宝贝们最理想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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