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无极。
赵无极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许久,他缓缓起身,走到江辰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江辰,你可知,若我将这些权限交给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赤焰会将赌注压在一个被多国通缉、身负魔尊诅咒的弟子身上。”江辰坦然道,“意味着一旦失败,赤焰会将万劫不复。”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赌?”
“因为不赌,也是死路一条。”江辰直视赵无极的眼睛,“固守鹰嘴崖,看似稳妥,实则坐以待毙。魔修的反扑最多三日就会到来,楚国军队也不会一直观望。届时赤焰会腹背受敌,纵有护山大阵,又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重:“但若赌赢了……赤焰会不仅能守住黑石城这片战略要地,更能凭借这些新式战法和器械,在东洲乱局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有机会成为终结这场魔灾的关键力量。”
帐内落针可闻。
李墨长老忽然开口:“代会长,我相信江辰。此子虽然身世复杂,但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这份‘敢为天下先’的胆魄和智慧。我丹堂,愿全力配合。”
器长老和阵长老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器道堂(阵道堂),愿听江辰调遣。”
赵山河欲言又止,最终也低下了头。
孙不仁脸色阴晴不定,但见大势已去,也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赵无极看着江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决绝,也有深深的疲惫。
“好。”他一字一句,“从现在起,江辰任‘鹰嘴崖防线临时总调度’,全权负责防线建设、器械研发、战术制定。赤焰会所有资源,优先向其倾斜。”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的令牌,递给江辰:“这是我的‘代会长令’,见令如见我。若有不服调遣者……你可先斩后奏。”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江辰握紧令牌,躬身:“弟子,必不负所托。”
……
接下来的三天,鹰嘴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坊。
五十名器道堂和阵道堂的精英弟子,在江辰的指挥下,日夜不停地锻造、刻符、组装。火龙喷车的原型机在第二天就试射成功,一枚蚀灵火油罐在三百丈外的靶场炸开,暗红色的毒火覆盖了方圆十五丈区域,地面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围观弟子无不骇然。
自走阵塔的进度稍慢,但在第三天黎明,第一座塔还是成功启动了。塔身三十六张符箓同时亮起,自动锁定百米外设置的三十六个移动靶,火球、冰锥、风刃如暴雨般倾泻,十息之内,所有靶子被轰成碎片。
地行梭的测试最隐秘,但回报也最惊人——三架梭车成功潜行到阴风峡下方,埋设了总计五百斤的“爆裂晶石”,整个过程未被任何魔修察觉。
而在这三天里,江辰几乎没合过眼。
他穿梭在各个工坊之间,亲自调试每一个关键部件,解答弟子的每一个疑问。林薇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处理杂务,照顾他的伤势。两人偶尔对视,眼中都是血丝,却也都有光。
第三天傍晚,第一批装备全部完工。
十辆火龙喷车,二十座自走阵塔,五十架地行梭,还有三百套改良版的“赤焰战甲”——这种战甲在要害部位镶嵌了防御符文,重量却比标准战甲轻了三分之一,大大提升了机动性。
江辰站在工坊外的空地上,看着这些凝聚了众人心血的作品,深吸一口气。
“各队队长,来领装备。”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却异常清晰,“今夜子时,行动开始。”
……
子时,月黑风高。
落凤坡,楚军粮草大营。
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看着远处黑石城方向那片仍未完全消散的黑色漩涡,低声议论着昨日的变故。
“听说那漩涡吞了好几百人……”
“魔修真是邪门,还好我们撤得快。”
“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打算,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话音未落,夜空中忽然划过十道赤红色的流星!
不,不是流星——是十枚拖着火焰尾迹的巨大罐体,从三四百丈外呼啸而来,精准地砸向粮草堆积的区域!
“敌袭——!”
凄厉的警报刚刚响起,罐体已经落地。
轰轰轰轰轰——!
连续十声闷爆!暗红色的火油如地狱之花般绽放,瞬间吞噬了数十个粮草垛!更可怕的是,火油中混有蚀灵毒雾,触之即燃,燃之即毒,普通的水根本无法扑灭!
“救火!快救火!”
“这火邪门!用水泼不灭!”
“是魔修!魔修来劫粮了!”
营地大乱。
而就在混乱达到顶点时,二十座自走阵塔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钢铁怪兽,缓缓推进到营地外围百米处。塔身符箓亮起,密集的法术攻击如暴雨般倾泻向营地防线,将试图组织反击的楚军压得抬不起头。
趁这机会,五十名身穿赤焰战甲、背负爆裂晶石的突击队员,在地行梭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穿过防线缺口,将晶石埋设在粮仓、马厩、武器库的关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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