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吴玉讲解完一段,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吴普同脸上。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过来。
“吴普同?”她伸出手,“真是你啊!”
“吴玉。”吴普同赶紧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见。”
“是啊,毕业三年了!”吴玉上下打量着他,“你瘦了,也黑了些。现在在哪干呢?”
吴普同看了周经理一眼,周经理微微点头。
“在绿源,保定的一家饲料厂。”吴普同说。
“绿源?我听说过,做牛饲料的吧?”吴玉想了想,“你现在做什么岗位?”
“技术员,主要做配方和系统维护。”吴普同说。
“不错啊,还是干技术。”吴玉笑笑,“我们班现在还在干技术的没几个了。宋慧娟你还记得吧?在红星采购部干了两年,去年结婚了,跟着老公去深圳了。张卫平……唉,听说出了点事,后来就失去联系了。”
吴普同点点头,没提自己去年在苏州见过张卫平的事。
吴玉转向周经理:“这位是?”
“这是我们周经理。”吴普同介绍。
“周经理您好。”吴玉礼貌地握手,“红星饲料研发部,吴玉。”
“你好。”周经理微笑,“红星现在发展得不错啊。”
“还行吧。”吴玉说,“这两年猪饲料市场好,公司扩了产线。不过现在原料涨价厉害,利润也薄了。”
正说着,又有参观者过来咨询。吴玉抱歉地笑笑:“我得去忙了。吴普同,留个电话吧,以后常联系。”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吴玉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吴普同:“我现在主要负责猪饲料的配方研发,你们做牛饲料的,以后多交流。”
吴普同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印着的“红星饲料有限公司 研发部 吴玉”,心里涌起复杂的感觉。三年前,他们一起毕业,一起进红星;三年后,吴玉在红星研发部干得风生水起,自己在绿源当技术员,公司却快倒闭了。
“好,一定。”吴普同说。
吴玉又跟周经理寒暄两句,便回到展位继续工作。吴普同看着她干练的背影,忽然想起大学时,吴玉在班上成绩中等,话不多,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后排。现在,她站在展台前,自信地向客户讲解产品,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们同学?”离开红星展位后,周经理问。
“嗯,大学同班,一起进的红星。”吴普同说。
“她发展得不错。”周经理说,“红星是大厂,平台好。你要是在红星干到现在,应该也不差。”
吴普同没接话。他心里明白,当年离开红星,有客观原因——红星生产部三班倒太累,绿源承诺做研发更有前途。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想换个环境,想证明自己。现在证明了吗?好像证明了——证明了自己选错了路。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四川企业的展位时,周经理被一个熟人叫住了。
“老周!”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深蓝色polo衫,肚子微微发福。周经理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王?你也来了?”
“可不嘛,年年都来。”老王走过来,跟周经理握手,然后目光转向吴普同,“小吴也来了?好久不见啊!”
“王总好!”吴普同赶紧上前握手。这是冀中牧业的王总,去年吴普同去他们牧场做过几次技术服务,两人算是熟识了。
“上次你来我们那儿,帮着调的那个配方,效果不错。”王总拍拍吴普同的肩膀,“奶牛产奶量提高了百分之五,老李他们都说好。”
“那是王总牧场管理得好。”吴普同谦虚地说。
“别客气,技术好就是技术好。”王总转向周经理,“老周,你们绿源现在怎么样?小吴这样的技术骨干,可得留住了。”
周经理苦笑:“留是留,就怕庙太小,留不住。绿源现在……难啊。”
“现在这行都难。”王总摇摇头,“奶价上不去,饲料成本下不来。我们去年亏了三百多万,今年看这样子,还得亏。你们饲料厂好歹还能转嫁点成本,我们养殖户,真是夹在中间难受。”
三人站在通道边聊起来。王总说现在养殖业不好干,小散户一批批退出,大企业也在苦苦支撑。饲料行业也难,上游玉米豆粕涨价,下游客户压价,中间利润被挤得干干净净。
“我现在每个月最头疼的就是发工资,”王总说,“两百多号人等着吃饭呢。饲料款一拖再拖,供应商天天催。老周,你们绿源那边,我上个月那笔款子……”
“理解理解。”周经理赶紧说,“现在大家都难。那笔款子不急,王总你先紧着别的。”
“谢了老周。”王总叹口气,“不过话说回来,小吴,”他看向吴普同,“你现在在绿源,主要做什么?”
“还是做配方,维护那个数据系统。”吴普同说。
“那个系统不错。”王总赞许地说,“简单实用,我们牧场那几个小伙子一学就会。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软件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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