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嘶哑的邀请,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梧桐树的阴影下。阳光依旧明媚,巷子里的生活气息依旧浓郁,但以那栋旧楼为界,空间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李文昊站在阴影中,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三楼阳台那双混浊却透着诡异精光的眼睛。对方的直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这反而省去了试探的步骤。
“好。”
一个字,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李文昊迈步,穿过午后略显空旷的巷子,走向那栋居民楼的单元门。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脚踏实地,周身那内敛的规则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和尘埃气味。楼梯是老旧的水泥材质,扶手锈迹斑斑。一切看起来都再普通不过。但李文昊的感知中,每向上一步,那股灰白、凝滞的“场”就越发清晰、粘稠。空气中的微尘仿佛都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束缚,下落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墙壁内,老旧电线中微弱的电流声,也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规律性的畸变。
这不是能量屏障,更像是一种对局部物理规则的……“微调”和“渗透”。手段非常高明,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李文昊此刻的感知维度极高,根本无从察觉。
“请进,门没锁。”老头的声音直接从三楼那扇漆皮脱落的暗红色铁门后传来,依旧嘶哑,却带着一丝仿佛主人招待客人的……“热情”?
李文昊伸手,推开铁门。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门后的景象,与楼道的破旧截然不同。
客厅不大,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家具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木质沙发、玻璃茶几、带着蕾丝边罩的电视机,都擦拭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草药的味道。
老头依旧躺在靠窗的藤椅里,身上盖着那条薄毯。他看上去更瘦小了,窝在椅子里像一只风干的猴子。但那双眼睛,此刻完全睁开,混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
他指了指对面的木沙发:“坐。”
李文昊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沙发很硬。他的坐姿很放松,但整个人的“存在”却处于一种高度凝聚的状态,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随时可以应对任何变故。
“喝茶吗?自己种的,外面买不到。”老头慢悠悠地问,枯瘦的手指在毯子下似乎动了动。
“不用。”李文昊直接拒绝,目光扫过客厅。在他的规则视角下,这个看似寻常的空间,布满了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能量丝线,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蛛网,链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都汇聚到老头身下的藤椅,以及……更深的地底。那个“茧”的搏动感,在这里清晰得如同近在耳畔的心跳。
“年轻人,戒心很重啊。”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那难看的笑容,“不过,小心点好。这世道,不太平。”
“是不太平。”李文昊接话,目光重新落回老头脸上,“尤其是,家里进了不请自来的‘客人’,还埋了些不该埋的东西。”
老头幽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客人?呵……谁才是客人?你们这些‘新火’,才是后来者。我们……只是回家了而已。”
“回家?”李文昊捕捉到关键词,“这里不是你们的家。”
“曾经是。”老头的语气带着一种悠远的追忆,又有一丝冰冷的偏执,“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星辰还未移位,在那道‘伤疤’还未撕裂星空之前……这里,是我们诞生的摇篮,也是我们誓死守护的圣殿。”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惊人的信息!这道“伤疤”,显然指的是星墓之门后的裂痕!这些“古老存在”,竟然自称是蓝星的“原住民”?甚至曾守护过这里?
“守护?”李文昊语气平静,带着质疑,“用这种寄生在星球命脉上的‘茧’来守护?”
“寄生?”老头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这是‘锚点’!是‘坐标’!是‘旧日契约’的凭证!当‘归寂之潮’再次席卷,当‘门’后的饥饿目光再次投来,唯有激活‘戍卫’,重启‘通道’,接引‘真正的主人’归来,才能让这片失落的故土,重归‘永恒秩序’的怀抱!”
老头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毯子下的手微微颤抖,更多的灰白能量渗入地下。那地底的“茧”搏动骤然加快了一丝!
李文昊心中剧震!信息量巨大!
“归寂之潮”?是指星墓之门后那些存在的威胁?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真正的主人”?不是指“王”,而是另有所指?是那些古老记忆中的非人形身影?
“永恒秩序”?这与“王”代表的疯狂毁灭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统治?
这些“古老存在”,竟然是想主动打开某个“通道”,接引所谓的“主人”归来,以应对他们预想中的灾难?他们把自己视为“回归者”和“拯救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