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狭窄的弄堂,带着深秋的凉意。昏黄的路灯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李文昊和楼门口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头笼罩其中。四周一片死寂,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古老者?墟?”李文昊重复着这两个词,指尖那令空间“静滞”与“剥离”的力场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凝实,如同一柄无形却绝对致命的剑,悬在老头的头顶。“说清楚。你是什么,他们是什么,你想做什么,还有——”他目光扫过整栋旧楼,最终落回老头身上,“这栋楼,这个‘茧’,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直达灵魂的威严。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老头,或者说占据老头躯壳的灰白意识,在那股威严和致命的威胁下,抖得更厉害了。他能感觉到,自己赖以维系的“晦影之茧”正在对方那奇异力量的侵蚀下快速失去活性,与地脉、与“契约网络”的联系也变得时断时续。逃?在这位能直接“看”穿“晦影”、以规则为剑的存在面前,毫无可能。
“说!我说!大人饶命!”老头嘶哑地求饶,语速因为恐惧而变快,那古怪的口音都淡化了许多,“小老儿……不,小人!小人只是‘戍约者’!最低等的‘戍约者’!负责看守这个‘晦影节点’,维持其与‘主约’的联系,并在……在时机到来时,唤醒‘戍卫’!”
“戍约者?晦影节点?主约?戍卫?”李文昊眉头微皱,这些词汇构成了一套完整的、陌生的体系。“从头说。你们是谁,从哪里来,‘古老者’和‘墟’又是什么?”
老头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组织着语言,灰白的能量在他体内不安地涌动:“我们……我们自称‘归乡者’,也曾被此界先民称为‘守誓之民’或……‘噩契之徒’。”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极其久远的过去:“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星辰的位置都与现在不同……我们的‘故乡’,并非此界,而是一片被称为‘墟’的……失落境域。那里是‘秩序’与‘归寂’的源头,是万物终末的预设之所,由伟大的‘古老者’们守护和管理。”
“墟”是故乡?“古老者”是管理者?李文昊捕捉着信息,这与之前基锚节点中看到的、关于裂痕和牺牲的记忆似乎能部分对应。
“后来呢?你们为何来到蓝星?”他追问。
老头的表情变得复杂,恐惧中夹杂着一丝扭曲的狂热与不甘:“因为一场……灾难。一道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裂痕’撕开了‘墟’的边界,带来了无尽的‘混沌’与‘疯狂’。” 他口中的“混沌”与“疯狂”,显然指的是星墓之门后的“王”那一系的存在。
“伟大的‘古老者’们率领我们,与那‘裂痕’后的存在进行了漫长而惨烈的战争,最终……败了。” 老头的语气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恐惧,“‘墟’被污染,濒临崩溃。一部分‘古老者’和追随者,包括小人的先祖,在最后时刻,以自身存在为祭,发动了禁忌的‘大放逐契约’,将自身连同部分‘墟’的法则碎片,投射到了……这个刚刚诞生生命不久、规则相对‘柔软’的偏远世界,也就是此界——蓝星。”
投射?放逐?李文昊心中一动。所以,这些“归乡者”并非蓝星原生的古老存在,而是战败逃亡的“难民”?他们带着所谓“墟”的法则碎片来到这里……
“然后呢?你们做了什么?”李文昊的声音更冷。难民未必是善类,尤其是带着强大力量和技术、理念又截然不同的难民。
老头似乎感受到了李文昊的寒意,身体一缩,继续道:“初到此界,我们力量大损,形体也因世界规则排斥而难以维持。我们潜伏、观察,发现此界虽原始,却拥有奇异而强大的‘地脉’网络,其节点蕴含着可观的、与‘墟’的‘归寂’法则有微弱共鸣的能量。于是……我们与当时此界一些懵懂的原生强大灵性存在接触,签订了‘互助契约’。”
“契约?”李文昊立刻联想到了地脉基锚节点中那些“异物”蕴含的“契约”意味。
“是……是的。”老头点头,“我们以部分‘墟’的知识和力量为交换,帮助他们更好地梳理和运用地脉能量,稳固此界。而他们……则允许我们在一些关键的地脉节点附近,建立‘晦影节点’,作为我们存在的‘锚点’,并从中汲取微薄能量维持自身沉寂。这……这就是‘主约’,是此界部分古老灵性与我们先祖共同订立的。我们这些‘戍约者’,便是看守‘晦影节点’,确保契约延续的后裔。”
帮助梳理地脉?李文昊心中冷笑。恐怕是鸠占鹊巢,打着互助的旗号,将自身存在与蓝星的地脉根基捆绑在了一起,如同寄生虫!那些“晦影节点”,就是他们埋下的“休眠卵”和“窃能器”!
“那么,‘戍卫’又是什么?”李文昊问出关键,“还有,你之前说的‘唤醒戍卫’、‘时机到来’,是什么意思?你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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