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龙山脉的林海密不透风,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如穹顶,将天光切割成细碎的金斑,洒落在厚厚的腐殖层上,踩上去软腻无声。李逍遥在前引路,身形灵动得像只久居山林的灵猿,脚下看似随意起落,却总能避开湿滑的苔藓与暗藏的荆棘,路线九曲回环,完全不循常理。
他并未选择高空飞遁——那片空域常年有归墟圣教的巡哨修士,更有不知名的神念扫过,高空飞行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箭靶前。一行人贴着地面低空穿行,时而借着两侧陡峭山谷投下的浓影疾行,时而在李逍遥的指引下,钻入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暗河入口。暗河水凉刺骨,水下却别有洞天,李逍遥似乎对河道走向了如指掌,带着众人在狭窄的水道中迂回穿梭,成功避开了上游一处被法阵笼罩的监视点。
行至暗河出口,他抬手一扬,数道无色无味的药粉随风飘散,落在众人走过的路径上,瞬间将残留的灵力波动与气息吞噬得干干净净。那药粉落地即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道友这手隐匿功夫,当真出神入化。”林辰紧随其后,忍不住传音赞叹。他出身星象阁,阁中传承的藏踪匿迹法门不在少数,无论是借星力遮蔽气息,还是以法阵隐匿行迹,他都颇有造诣。但与李逍遥这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本事相比,总觉得多了几分刻意,少了这般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灵动,显然是差了不少火候。
“嘿嘿,常年被仇家追,被债主堵,练出来的保命本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李逍遥回头嘿嘿一笑,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周围的草木动静,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那是他遇险时最快能取出法器的位置。他看似散漫不羁,脚步却始终踏在最安全的节点上,哪怕是一片落叶飘过,他也会下意识地侧身避让,警惕得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陈平跟在队伍中间,一边快步前行,一边默默运转混沌星力。丹田内的混沌星海缓缓转动,星力如同奔腾的溪流,冲刷着经脉中残留的战斗痕迹,同时加速吸收那口“百草回元露”与星核碎片蕴含的精纯能量。此前与归墟圣教修士死战损耗的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苍白的脸色逐渐泛起一丝红润,涣散的神魂也在星力的滋养下慢慢凝聚。
他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逍遥的走位。这位看似不靠谱的修士,每一次路线变更都恰到好处,往往在众人尚未察觉异常时,便已避开了潜藏的危险——有一次,他们正行至一片开阔地,李逍遥突然俯身,拉着众人躲进一处凹陷的石缝,不过瞬息,一道隐晦的神念便从上空扫过,若是慢上半步,必然会被察觉。这份敏锐的灵觉,远超普通元婴修士的范畴,倒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磨砺出的本能。
“李道友,”陈平忽然开口,声音被混沌星力包裹,化作一道细流传入李逍遥耳中,“你之前提到,除了归墟圣教,还有另一股神念在搜寻我们?”
李逍遥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传音回道:“嗯,那股神念藏得极深,若不是我早年吃过类似的亏,特意修炼了辨查神念的法门,根本察觉不到。那神念里带着一股子腐朽的檀香味,像是某些常年躲在古寺里算计人的老秃驴的手段。不过它似乎不是冲着你们来的,更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恰好扫过那片区域,我们只是碰巧被波及了。”
“腐朽的檀香味?”陈平眉头微蹙,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金禅寺。在云洲,能与“檀香”“修士”联系起来的势力,金禅寺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可金禅寺乃是正道魁首之一,素来以慈悲庄严、惩恶扬善着称,门下修士行走世间,皆是光明正大,为何会鬼鬼祟祟地在坠龙山脉搜寻?更重要的是“腐朽”二字,那绝非正经佛门修士该有的气息,反倒像是被某种阴邪之力侵蚀后的征兆。
“谁知道呢,这些大势力表面光鲜亮丽,底下的腌臜事可不少。”李逍遥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显然对所谓的名门正派并无太多好感,“总之,小心无大错。现在这云洲,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的暗流早就翻涌成灾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卷进去淹死。”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天工坊之行,本是为了寻找修复宗门法阵的材料,却不料意外卷入归墟圣教的阴谋,还撞见了神秘的金禅寺神念。这就像揭开了一个巨大帷幕的一角,露出了其下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暗流,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一路疾行,数个时辰后,众人终于远离了坠龙山脉的核心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丘陵地带。眼前视野骤然开阔,一条宽阔的大江横亘天地间,江水呈深青色,湍急的水流奔腾不息,卷起无数白色的浪花,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澜沧江。”墨长老辨认了一下方位,沉声说道,“过了此江,便算是进入了云洲腹地,沿途修士往来频繁,归墟圣教再想肆无忌惮地动手,也要顾忌几分。从此处渡江后,再往东行三日,便可抵达最近的修真城镇‘望仙城’,那里有通往各处的传送阵,我们只需到了望仙城,便能借助传送阵快速返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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