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长老拾级而上,来到山谷深处的祭坛前,陈平的目光瞬间被祭坛中央那块黑色石板牢牢吸引,再也移不开半分。
祭坛由数千块大小不一的兽骨层层垒砌,骨缝间嵌着泛着幽光的黑色晶石,历经岁月侵蚀,依旧透着一股庄严而诡异的气息。石板约莫三尺见方,厚度近尺,稳稳嵌在祭坛顶端的凹槽中。其表面并非人工打磨的光滑,而是带着天然的、如同千年水流冲刷过的沟壑纹理,仿佛是混沌本身流淌过的印记。那些刻画在石板上的扭曲符号,古老而神秘,既非云洲已知的任何文字,也不似寻常图腾,更像是某种对混沌能量流动轨迹的直观描绘,以及引导其运行的规则符文。石板本身正持续散发出一股内敛而稳定的混沌气息,这气息虽仍带着北冥特有的死寂感,却褪去了外界的狂暴与无序,如同一潭深不见底却波澜不惊的古池,默默滋养、稳定着整个山谷的环境。
“能将狂暴混沌梳理得如此平和,使其形成稳定的能量场……这石板,绝非寻常之物。”陈平心中暗忖。他能清晰感觉到,石板内部蕴含的混沌力量,与外界的混沌源石同出一源,却被那些古老符号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驯服”或“梳理”过,形成了一套自洽的运行逻辑。
长老走到祭坛前,恭敬地双膝跪地,对着石板深深叩拜三次,额头贴在冰冷的骨面上,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低沉音节,似悲似叹,如祷如诉,仿佛在向先祖传递虔诚的祈愿,又像是在诉说族群挣扎求生的苦难。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侧身退到一旁,对着陈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浑浊的眼中满是忐忑与期待,仿佛将整个族群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外来者身上。
陈平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祭坛。他并未急于触碰石板,而是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同时附着上自身那丝融合了摇光净化之力的“平衡混沌”气息,如同伸出一根试探的触角,缓缓靠近石板表面。
当神识与石板接触的瞬间,一股远比河边混沌源石温和、却也更加浩瀚深邃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入他的感知!
这意念不再是无序的混乱与毁灭,而是带着一种古朴、苍凉、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厚重感。无数模糊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识海中飞速闪过:
那是一片璀璨繁荣的古老文明,城池高耸入云,建筑恢弘壮丽,生灵们遵循着秩序与创造的法则,过着祥和富足的生活;
忽然,天地剧变,天穹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狂暴的混沌能量如同潮水般自虚空中涌现,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城池崩塌,生灵化为飞灰,整个文明在顷刻间濒临倾覆;
少数幸存者挣扎于混沌的夹缝之中,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
数位身披霞光的先贤,呕心沥血,观混沌之变,悟天地之理,将对混沌的认知与引导之法,刻于石板之上,留下最初的“理”与“序”,试图在无序的混沌中为后世开辟一条生路;
而这块石板,正是那最初“理序”的载体之一,是那消亡文明留下的最后火种与希望……
更多的,是关于如何以特定频率、特定符文引导、安抚、梳理混沌之力的模糊知识与本能感悟。这是一种近乎“道”的运用方式,虽然粗浅,却直指混沌本质——并非一味压制或毁灭,而是理解其运行规律,加以引导和利用。这与星灵尊者从“包容与平衡”入手的道路截然不同,却又在“与混沌共存”的核心上隐隐相通,如同两条通往同一山顶的不同路径。
陈平沉浸在这浩瀚而古老的意念洪流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关于混沌“理序”的碎片知识。他识海中的混沌原点微微旋转,与这些古老的知识产生强烈共鸣,自身对“平衡混沌”的理解,开始融入一丝“梳理与引导”的意味,变得更加立体、更加深刻。
他能清晰感觉到,如果能完全理解并掌握这石板上的“理序”,或许不仅能让他在这北冥之地如鱼得水,更能真正触及“混沌遗泽”的深层奥秘,将那狂暴的归墟混沌,转化为可被自身掌控、蕴含生机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识海中的意念洪流渐渐平息,陈平才缓缓收回神识,眼中神光湛然,带着一丝通透的明悟,仿佛解开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诸多疑惑。
“前辈,怎么样?可有收获?”姜璃一直守在祭坛下,见陈平睁开双眼,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大有收获。”陈平缓缓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石板上,带着一丝敬畏,“这石板,是你们先祖留下的无上至宝,也是你们能在此地艰难生存的根本。”
长老虽然听不懂陈平的话语,却从他的神色和语气中感受到了肯定,激动得连连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他指着石板,又指向陈平,双手做出一个相互融合的手势,口中发出急切的音节,显然是希望陈平运用那种奇特的平衡混沌之力,来加强石板的效果,或者帮助族人更好地抵御混沌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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