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蕴含着最后抗争意志的暗金银白光柱,从摇摇欲坠的净化法阵中冲天而起,试图刺破界隙荒原永恒阴霾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法则层面的短暂凝滞。空气中狂暴的混沌能量,地脉深处翻涌的恶意,甚至连时间本身的流动,都仿佛被这道微光所慑,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紧接着,是更加狂暴、更加彻底的反扑!
“蝼蚁……最后的……萤火……”
一个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宇宙初开之时、蕴含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冰冷与漠然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那不是巨影之前的暴怒嘶吼,而是一种更加上位、更加本质的宣判,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即将被碾碎的尘埃。
声音响起的瞬间——
轰隆隆隆——!!!
整个界隙荒原,不,是整个北冥的核心区域,地动山摇!以守碑遗族营地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捏!地面开裂,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蔓延,喷吐出灼热的岩浆与粘稠的暗红混沌物质!天空中的混沌云层疯狂旋转、压下,形成无数连接天地的、裹挟着毁灭能量的暗红色龙卷!
天倾地陷!末日降临!
这才是巨影真正苏醒时,其无意识散发的力量余波!仅仅是苏醒的前奏!
营地最后的净化法阵,在这天地剧变与法则碾压之下,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那道光柱也戛然而止,消散无形。法阵核心处,陈平、姜璃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出大口鲜血,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法阵外,那些正在进攻的混沌大军,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下损失惨重,不少低阶混沌生物直接被地裂吞噬,或被能量龙卷撕碎。但它们似乎更加疯狂,仿佛巨影的苏醒,给了它们无穷的勇气与毁灭欲望,更加悍不畏死地朝着陈平等人最后的立足点涌来。
而更可怕的是,在营地废墟的上空,那旋转压下的混沌云层中央,一个无比庞大、模糊的暗影轮廓,正在缓缓具现!那不是实体,而是巨影意志与部分混沌本源的投影!一双燃烧着冰冷混沌火焰、比山岳还要巨大的“眼睛”,在云层中缓缓睁开,毫无感情地锁定了下方那几个渺小如蝼蚁、却屡次冒犯它、甚至试图窃取它力量本源的秩序存在!
被这双“眼睛”注视的瞬间,陈平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被剥离、被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体内本就岌岌可危的“星枢平衡道基”更是剧烈震荡,三股力量(天碑秩序、星辰枢机、混沌筋膜)几乎要彻底失控、互相湮灭!
姜璃、石坚、风无痕等人更是不堪,在这至高存在的意志威压下,几乎丧失了思考与行动的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淹没了所有人。
这就是绝对力量的差距。在真正苏醒的巨影面前,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计谋,都显得如此可笑与徒劳。
“要……结束了吗……”姜璃靠在陈平身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至少……我们……在一起……”
陈平紧咬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好不容易汇聚了同伴,好不容易点燃了希望的火种……难道就要这样,如同尘埃般,被轻易抹去?
不!绝不!
哪怕只有一瞬,哪怕燃尽一切!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怀中——那里,三块净世天碑碎片虽然只是初步共鸣嵌合,却始终顽强地存在着,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秩序波动。还有那识海深处,那一点始终不灭的“星火之种”。
“平衡……不是屈服……而是在绝对的不平衡中……寻找那唯一的……‘可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即将被冻结的思维。
他将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摇摇欲坠的暗金道基之力、天碑碎片的共鸣、星火之种的微光,甚至自身濒临崩溃的神魂本源——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三块天碑碎片之中!
不是用来防御,不是用来攻击。
而是用来……呼唤!
以自身为祭品,以破碎的道基为桥梁,以不屈的意志为薪柴,强行引动三块天碑碎片最深处、最本源的、属于完整“净世天碑”的那一丝……残缺的法则烙印!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巨影(那不可能),而是……以自身的存在和天碑碎片为坐标,引动某种更高层面的“关注”或“共鸣”!
他不知道会引来什么。可能是毁灭,可能是虚无,也可能……是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但他别无选择。
“以吾之魂,祭奠秩序!”
“以吾之血,呼唤星灵!”
“以吾之道,见证平衡!”
“净世天碑——显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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