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东部,冰晶原。
这里并非一望无际的平坦冰盖,而是一片被远古冰川运动切割得支离破碎、遍布着深不见底的冰隙、高耸冰塔与巨大冰骸的极端险地。永不停歇的凛风如同锋利的锉刀,打磨着一切,将残存的岩石与古老的遗迹都覆上厚厚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冰壳。
就在这片死亡般沉寂的冰原深处,一处被数座百米高的扭曲冰塔环抱、仿佛巨兽獠牙般的隐蔽峡谷底部,坐落着“寒铁堡”。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城堡,而是依托一座半埋于冰层下的上古金属矿脉遗迹修建的地下要塞。入口隐藏在一道几乎垂直的冰裂缝底部,需以特定频率震动冰层,才能打开被寒冰伪装的厚重金属闸门。
堡内温度依然极低,但比外界狂风肆虐的冰原好了太多。粗糙但坚固的金属墙壁上凝结着冰霜,幽蓝色的冷光矿石提供着照明,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冻土和一种坚韧生命特有的淡淡气息。
此刻,寒铁堡最深处的“铸铁厅”内,数名修士正围坐在一张由整块寒铁矿石打磨而成的方桌旁。他们皆身着厚实的、带有金属鳞片内衬的毛皮劲装,面容被极寒与风霜打磨得棱角分明,目光锐利如鹰。为首者,是一名独臂、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冻伤疤痕的中年汉子,他便是寒铁堡的堡主——韩铁山。
桌面上,一枚雕刻着简单星辰与冰凌纹路的特制共鸣石,正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银色光晕,内里蕴含着不久前收到的、来自碎星谷的星力信标信息。
“碎星谷……星核碎片……秩序回潮……”韩铁山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生铁摩擦,“消息确认无误。是‘星枢’那小子搞出来的动静。”
“堡主,我们真的要回应吗?”一名脸上带着稚气、却已眼神坚毅的年轻修士问道,“碎星谷被混沌联军、暗星殿,还有噬渊裂谷的鬼东西三面盯着,自身难保。我们寒铁堡好不容易在这冰窟窿里站稳脚跟,贸然掺和进去,怕是……”
“怕是什么?怕引火烧身?怕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打光?”韩铁山打断了年轻人的话,独臂猛地拍在寒铁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韩小七,你给老子记住了!我们寒铁堡的先祖,当年就是从碎星谷分裂出来的一支!为的是寻找‘永凝寒铁’矿脉,打造能抵御混沌侵蚀的神兵!虽然迁徙日久,联系断绝,但根还在那里!”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如今,碎星谷不仅扛住了混沌联军的猛攻,还唤醒了星辰碎片,稳住了归墟海眼的异变!这是什么?这是希望!是北冥沉沦万载后,第一道刺破黑暗的秩序之光!我们寒铁堡缩在这冰壳子里,靠着先祖留下的矿脉和这点微末传承苟延残喘,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重新站在阳光下,把那些肮脏的魔崽子赶出我们的家园吗?!”
“可是堡主,我们实力有限……”另一名年长些的修士忧心道。
“实力有限,就出有限的力!”韩铁山斩钉截铁,“碎星谷没指望我们派大军去救。他们发来的是‘信标’,是‘联系’,是‘共御外侮’的信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认可我们是‘盟友’,是‘同胞’,而不是附庸或累赘!我们可以提供情报,可以提供‘永凝寒铁’打造的破魔箭头、护心镜!可以提供这冰晶原的地利和我们对混沌魔族在东部动向的掌握!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作为一支奇兵,从侧面牵制!”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不能蛮干。回复信号,表明立场,建立联系通道。同时,立刻加强堡内防御,派精锐斥候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是盯紧东部那几个混沌魔族的据点动向。碎星谷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但我们这边未必就高枕无忧。暗星殿的爪子,说不定已经伸过来了。”
“是!堡主!”众人凛然应命。
“另外,”韩铁山看向那枚共鸣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决绝,“把我们库存的那三块‘星纹寒铁母矿’准备好。那东西,或许对碎星谷的星核研究,或者对那位‘星主’的恢复,能有点用处。”
“星纹寒铁母矿?那可是铸造镇堡神兵的核心材料!仅剩三块了!”有人惊呼。
“材料是死的,人是活的。”韩铁山沉声道,“若是北冥再无希望,留着母矿,也不过是陪葬品。若能助碎星谷站稳脚跟,点燃北冥反攻的烽火,这三块母矿,便是烧成了灰,也值了!”
类似的情景,也在永冻林深处的“青霜剑派”驻地、黑石山脉地底的“砺石宗”山门上演着。
永冻林并非森林,而是一片被永恒冰封的、姿态各异的古老巨木形成的化石林。青霜剑派的剑修们,便栖息在这些冰封巨木内部开凿出的、错综复杂的“树屋”与“冰穴”之中。他们修习的是与极寒剑气相结合的独特剑道,身形灵动,剑光冰寒,擅长在复杂冰林中游击。
收到碎星谷信标后,剑派掌门——一位白发如霜、面容却宛如少女的冷峻女子“凌霜”,只对门下弟子说了两句话:“星核醒,剑当鸣。备剑,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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