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寂静,笼罩着“前沿指挥点”。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面主控水镜上。银灰色的“灵犀探针”光束,如同最纤细的神经末梢,静静地悬停在宏伟星骸殿堂那紧闭的巨大门扉前,距离那两尊如山岳般矗立的星骸守卫,不过百丈之遥。这个距离,在能量感知层面,已近乎贴面。
成功了,也停滞了。
成功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终极目标的外围,停滞于如何真正“进入”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藤长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盯着水镜上反馈的各项数据:探针能量稳定,周边能量环境相对平缓,星骸守卫与门扉没有任何主动能量反应……一切平静得令人心悸。
但这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考验。箴言“钥损心诚道显”如同悬顶之剑。
“星主,”藤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绷的沙哑,“按照方案B的最终推演,抵达此观测点后,需启动‘终极叩问’程序。将探针与您的道韵进行最深度的‘共频’,模拟完整的‘守衡归寂’真意波动,尝试‘叩响’门扉或‘唤醒’守卫的某种响应机制。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担忧:“此过程对您的心神消耗将是之前的数倍,且一旦引发反制,后果难料。是否……先进行最低限度的试探?”
陈平盘坐于玉台之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长时间的极限操控已让他的神魂与新生道基承受着巨大压力。但他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试探无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虚空的笃定,“此门,非‘力’可叩,亦非‘巧’可开。箴言已明示,‘心诚道显’。所谓‘心诚’,非指意念虔诚,而是指叩门者所持之‘道’,需与门后所守之‘道’,本质相合,方能共鸣。”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仿佛透过指挥点的墙壁,直接落在了那遥远的星冢门扉之上。
“前番渗透,是以我‘道’之形,合彼‘律’之迹,是为‘技’。如今临门,当以我‘道’之神,印彼‘道’之本,是为‘质’。技可千变,质唯一心。”
话音落下,陈平不再多言。他双手缓缓置于膝上,结成一个古朴的、仿佛包容星宇的手印。眉心星核印记光芒内敛,仿佛所有的光华都沉入了识海最深处。
下一刻,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意念波动,自陈平身上散发开来。
这股波动,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明确“静”或“平衡”标签的能量韵律。它变得更加……抽象,更加接近“道”本身的无名状态。仿佛剥离了所有后天领悟的框架与形容,只余下最核心的“认知”与“存在”——对星辰生灭循环的敬畏与理解,对秩序与混乱共存本质的包容,对枯荣交替、动静相生的感悟,尤其是那种在极致“归寂”中依然能把握“存续”可能的微妙平衡感。
这股本源道韵,顺着早已建立的通道,注入枯枝星髓。
枯枝星髓的光芒也变得不同,不再是温润的银辉,而是一种更加内敛、仿佛承载了万古星尘的灰暗光泽。它将陈平的本源道韵进一步转化,使其带上了一层厚重的、属于物质与时间积淀的“真实感”。
最后,这股经由星髓转化的、既虚无又真实的本源道韵,流入了那截断剑。
断剑,骤然停止了所有的震颤与鸣响。
它静静地悬浮着,剑身灰败,裂纹依旧。但就在那中心“节点”处,一点无法用颜色形容、仿佛只是“存在”本身的光,悄然亮起。这光太微弱,太不显眼,甚至让人怀疑是否只是错觉。
然而,就在这点微光出现的刹那——
主控水镜上,那始终平静的能量反馈图谱,猛然发生了剧变!
代表星骸殿堂门扉与守卫区域的能量读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荡漾起一圈圈清晰无比的、带着特定韵律的涟漪!那两尊星骸守卫眼眶中原本静静燃烧的幽蓝星火,同时暴涨! 冰冷、古老、充满审视意味的意念,如同实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百丈外那微不可察的探针光束!
“守卫被激活了!”监控员失声惊呼。
“不……不像是攻击性激活……”藤长老死死盯着水镜上那奇异的能量涟漪与意念波动,声音发颤,“它们在……扫描?不,是在……共鸣验证!”
只见那紧闭的巨大门扉之上,那些早已黯淡了万古的、繁复无比的星辰符文与古老星图,如同被无形的画笔重新描绘,由内而外,一点一点地、缓慢却坚定地亮了起来! 光芒并非炽烈,而是如同遥远的星光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苍凉与沉寂,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机”——那是法则本身被“理解”和“认可”后,所焕发出的“活性”。
光芒的亮起并非无序,而是沿着特定的轨迹,从星图的边缘向着中心汇聚,仿佛在构建一个完整的“认证回路”。整个过程中,那两尊星骸守卫的幽蓝目光(意念)始终锁定着探针,冰冷的审视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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