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在斯欧星外围轨道完成减速后,并未直接停靠。它在低空悬停了片刻,像是在等待那层暗紫色的天幕做出反应。而它也确实做出了反应——地面上的几处混沌哨塔开始向空中释放扫描波,试图锁定舰体的能量特征。那些扫描波像一条条无形的触手,缓慢地向上攀爬,沿着舰体外壁的曲线缓缓移动,试图穿透护盾的屏蔽层,找出藏匿在其中的能量信号。它们在距离舰体大约三米的位置短暂聚集了一下,像一群正在集结的侦察兵,然后开始向四面扩散,形成一道覆盖低空区域的搜索网络。
但就在那些扫描波即将触及舰体外壁时,一道金紫色的雷光从舰体侧舱门直劈而下。
没有预警,没有试探。那道雷光如同一柄被投掷出去的长矛,精准地落在了最靠近着陆点的那座混沌哨塔顶端。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没有任何多余的拐弯或延迟,以一条近乎笔直的线撕开了天幕的暗色帷幕,像一位雕刻家沿着预想的切线剖开石料,干净利落。雷光落地的瞬间,塔尖的暗紫色能量罩被硬生生撕开一条裂缝,碎片四溅,散落在灰黑色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电弧爆裂声。整座哨塔从顶端开始崩解,暗紫色的混沌能量与金紫色的雷光在半空中交织了短短一瞬,随即被雷光彻底吞没,只留下半截还在冒烟的塔身和满地正在跳窜的残余电弧。
圣光格劳瑞从那道雷光的余烬中走出来。
银白短发被舰体着陆时卷起的气流吹得微微向后扬起,额角那枚蓝色宝石在暗紫色天幕下折射出一线冷光。他今天穿的正是那件狮心王的深红与纯白交织的长袍,没有披挂重型紫金雷霆铠甲,但指尖那道细微的金紫色电光已经将他整条手臂的能量回路点亮。那些电光沿着他小臂的皮肤纹路游走,在手腕处汇合成一道细而不断的雷丝,又在指节之间分散成数条更小的电弧,像一头被拴住的雷兽,安静地伏在主人手边,等待松开绳索的那一刻。
他站在哨塔残骸前,没有看向那座正在冒烟的塔顶,而是微微侧过头,扫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向这边聚拢的混沌巡逻兵。银白的眉峰下,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淡——就像推开一扇门后看到了预料之中的景象。那件狮心王长袍的下摆在他行走时轻轻拂过地面,掠过那些还在冒烟的哨塔碎片,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分明,像是有人在混沌的底色上划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深红与纯白,两种颜色在这颗被暗紫浸泡太久的星球上格格不入,却又因为格格不入而格外鲜明。
他的雷光已经熄灭了,但地面上残留的电弧还在持续地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像一段尚未完全沉寂的旋律。那些电弧沿着地面的裂缝向四周蔓延,钻入碎石的缝隙,在金属碎片之间跳窜,将哨塔周围数丈的地面变成了一片带着微弱麻痹效果的雷区。
圣光格劳瑞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狂雷奔袭。
那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开关骤然激活。一道粗壮的金紫色雷电以他掌心为起点,向前轰然扩散,不是一道,而是数十道,如同一群被释放的雷蛇,沿着地面的碎石和裂缝向外奔涌而去,瞬间织成一张不断蔓延的金紫色光网。那张雷网铺开的速度极快,比混沌巡逻兵举盾的速度更快,比它们发出警报的速度更快,比它们转身逃跑的速度更快。它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脚下的雷网已经率先触及了它们的铠甲,金紫色的电光顺着甲片的缝隙钻入,将它们的动作硬生生定格在原地。
那些混沌巡逻兵保持着各种姿势僵立在原地——有的还举着武器,有的刚迈出半步,有的嘴巴张开似乎正要发出警报声——但它们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指挥。雷网的麻痹效果沿着它们的金属甲胄传遍全身,每一个关节都被电流锁死,每一寸肌肉都在电弧的刺激下无法动弹。它们的眼睛还在转动,还能看到那个站在哨塔残骸前的红白身影,但它们什么都做不了。
空气中弥漫着电流灼烧地面的焦糊气息,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烙铁在混沌的表面上划过了一道长长的痕迹,留下了一条散发着余温的伤疤。地面上那些被雷网触及的碎石纷纷炸裂,碎块向两侧弹开,露出底下被雷光烤得发黑的岩层。
紧接着,第二道雷光从圣光格劳瑞的指尖弹出。
这一次不是范围压制,而是一道精准的直线打击。那道雷光比先前的更细、更集中、更明亮,如同一支被拉满后射出的金紫色箭矢,贴着地面以极低的飞行高度掠过,穿过正在燃烧的哨塔废墟,穿过那些被麻痹的混沌巡逻兵之间的空隙,不偏不倚地直击远处另一座正在试图启动警报装置的混沌塔楼。那座塔楼上的暗紫色能量罩刚刚亮起一半,警报装置的核心正在发出急促的嗡鸣,雷光便已经到了。
万钧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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