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得刺眼。我窝在被子里刷短视频,手指往上滑,突然停在一个西瓜条特效的视频上。
画面里的女生只露出半张脸,特效把脸拉得长长的,像根被捏扁的黄瓜。她的声音隔着电子杂音,有点发飘:“你们信阴桃花吗?我好像撞上了……”
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她蹭热度,有人说真见过——阴桃花,就是招了不干净的“伴侣”,男的叫“鬼夫”,女的叫“鬼妻”,缠上了就甩不掉,气色会越来越差,最后被耗得油尽灯枯。
我嗤笑一声,觉得是编的。往下滑,又刷到她第二天的视频,还是西瓜条特效,可眼神不对劲了,眼尾泛着青,像几天没睡,说话也没力气:“他昨晚来了……站在窗外……”
第三天的视频更吓人。特效挡不住她脸上的灰败,嘴唇毫无血色,盯着镜头的眼神直勾勾的,像个提线木偶:“他让我跟他走……”
我心里有点发毛,退出了短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黑暗里,总觉得窗外有东西,影影绰绰的,像有人站在那儿。
“瞎想啥。”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拉过被子蒙住头。
可那女生的眼神总在脑子里转,还有“阴桃花”三个字,像沾了水的墨,在心里晕开一片黑。
没几天,我就做了那个梦。
梦里是老家的平房,青砖灰瓦,院子大得像片操场。我站在平房顶上,瓦片硌得脚底板生疼,低头能看见院儿里的老榆树,枝桠歪歪扭扭的,像只伸向天空的手。
“晓棠。”
声音突然从底下传来,男的,调子软软的,像浸了水的棉花,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冷。
我低头一看,院儿里站着个男的。全身黑,黑褂子黑裤子,头上戴着顶黑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仰着头,脖子梗得笔直,像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晓棠,你下来。”他又喊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更近了,像贴在我耳边说的,“下来跟我玩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晓棠是我的小名,除了家里的老人,没人这么叫我。而且这场景——老家的平房早就拆了,我怎么会站在这儿?
“别说话。”一个念头猛地钻进脑子里,像有人在耳边警告,“千万别答应。”
我死死咬着嘴唇,盯着院儿里的黑衣人。他还在笑,嘴角咧开个奇怪的弧度,帽檐下的阴影里,能看见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猫在夜里的眼。
“你不下来?”他往前挪了一步,黑褂子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白得像纸,“我上去找你好不好?”
他的脸慢慢抬起来,帽檐往上移了点。我看清了他的长相——眉毛细得像画的,眼睛狭长,鼻梁很挺,是那种阴柔的好看。最显眼的是嘴侧那颗痣,小小的,上面真的长着根汗毛,黑黢黢的,在风里轻轻动。
“你看,我长得不难看吧?”他用手指了指那颗痣,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他们都说,这颗痣招桃花呢。”
我的后背爬满冷汗。这不是梦!太真实了,他的声音,他的痣,甚至风刮过榆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得像就在眼前。
“下来啊。”他又往前挪了一步,离平房的墙根很近了,“我带了好东西给你。”
他摊开手,手心空空的,可我总觉得他手里攥着什么,黏糊糊的,像血。
“我不……”我刚想开口说“不去”,脑子里的警告声又炸响:“别说话!他在勾你!”
我猛地闭上嘴,转身就往平房的楼梯口跑。瓦片在脚下“哗啦”响,像有人在后面追。跑到楼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还站在院儿里,仰着头,嘴角的笑越来越大,那颗痣上的汗毛,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会来找你的。”他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像根线,缠在我脖子上,“你跑不掉的。”
我是被冻醒的。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才凌晨四点,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黑得像老家的院儿。
我摸过手机,点开那个女生的短视频账号,最新的视频停在第四天——还是西瓜条特效,可她的眼睛彻底没神了,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评论区有人说,她已经住院了,精神恍惚,嘴里总念叨着“黑衣人”。
我的手开始抖。阴桃花……那个黑衣人,难道就是缠上我的“鬼夫”?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上班路上,经过小区的花园,总能听见身后有笑声,软软的,像梦里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回头看,只有晨练的老太太,还有遛狗的大叔,没人看我。
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眼角的余光总瞥见窗户外有个黑影,一闪就没了。同事问我怎么了,我指着窗户说:“刚才是不是有人?”
同事探头看了看,笑着说:“你眼花了吧?十三楼,谁能站在外面?”
可我知道,是他。他来了,像梦里说的那样,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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