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婆去买酱油了,她说这里的酱油可香了。”我凑过去,想看看他的脸。
就在我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老头突然不见了。
不是站起来走了,是凭空消失了。树枝堆还是堆在那里,枝桠乱七八糟地叉着,别说蹲个人,就是猫钻进去都费劲。
我愣在原地,腿有点软。刚才老头蹲过的地方,地上的划痕还在,像个没写完的“死”字。
“小囡,发啥呆呢?”外婆提着酱油瓶回来,看见我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我把刚才的事告诉她,外婆的脸一下子沉了,拉着我就往亲戚家跑,嘴里骂着“老东西,不安生”。
跑到亲戚家,外婆赶紧找了把菜刀,用红绳系着,挂在我脖子上。“这是斩煞的,别怕。”她的手在抖,给我系红绳的时候,打了好几个结。
亲戚家的老太太说,那个地方去年撞死过个老头,也是穿灰布褂子,蹲在路边看月亮,被夜里开的拖拉机撞了,人当场就没了,尸体是从树枝堆里扒出来的。
“他不是蹲在树枝堆旁,”老太太往窗外瞟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他是被树枝埋着呢,想找人拉他出来。”
我摸着脖子上的菜刀,冰凉的铁贴着皮肤,却觉得后背更冷了。好像有个老头蹲在窗外,正透过玻璃往里看,灰布褂子的角被风吹得飘起来,像块破布。
那天晚上,我听见窗外有树枝刮玻璃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用树枝写字。我不敢看,蒙着被子,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被手摸醒那次,是在外婆家的老房子。
老房子是土坯的,墙缝里能看见外面的光。我睡在里屋的土炕上,炕头堆着外婆的旧棉袄,闻着有股樟脑丸的味。
半夜,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摸我的脸。
不是我妈的手,也不是外婆的手。那手特别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指甲有点长,刮得我脸颊发麻。
我猛地睁开眼。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亮一小块炕。炕边的地上,好像站着个影子,很高,头快顶着房梁了。
那只手还在摸我的脸,慢慢往下移,摸到我的脖子,停在那里,像要掐住我。
“谁?”我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
影子没说话,手却更用力了,冰凉的触感钻进皮肤里,冻得我骨头都疼。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一股霉味,像老衣柜里的味道,吹在我额头上。
“外婆!”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影子突然不见了,那只手也消失了,像从没出现过。炕还是热的,可我浑身冰凉,像掉在冰窖里。
外婆举着煤油灯跑进来,灯光晃得我眼睛疼。“咋了?做噩梦了?”她摸了摸我的额头,手暖暖的。
我指着炕边,说不出话,眼泪掉在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外婆往地上看了看,没什么异常,只有墙角的蜘蛛网,被风吹得晃了晃。
“别怕,是你外公来看你了。”外婆坐在炕边,拍着我的背,声音低低的,“他走的时候,你才一岁,总说没抱够你。”
外公是在这屋里走的,也是半夜,突发的急病。外婆说,他走的时候,手特别凉,像揣过冰。
那天晚上,外婆抱着我睡。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头子,别吓孩子”。煤油灯在桌上明明灭灭,映着墙上外公的遗像,他穿着军装,看着我,嘴角好像在笑。
后半夜,我又感觉到那只手了,轻轻放在我的手背上,还是冰凉的,却没那么吓人了,像在跟我打招呼。
最吓人的那次,是在我自己家。
那天我爸我妈都加班,我一个人在家写作业。天慢慢黑了,屋里没开灯,只有台灯照着书桌,光惨白惨白的。
突然,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
客厅的沙发旁边,有个东西在看我。
很清楚的感觉,像有人蹲在那里,头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后背。空气里飘着股铁锈味,像血的味道。
我不敢回头,握着笔的手在抖,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线。
那东西一直在看我,一动不动的。我能感觉到它的视线,像根针,扎在我的后颈上,凉飕飕的。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不到它的身子,只有一个头。
圆滚滚的,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我。
“谁……谁在那儿?”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台灯的光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屋里一下子黑了,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块长方形的光。沙发旁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而且更近了,好像就在我身后,呼吸声吹得我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哇”地一声哭了,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往客厅跑。客厅的佛像摆在电视柜上,是我妈求来的,镀金的,在月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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