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那么做。说不清为什么,每次看到她红着的眼睛,还有拍棉被包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总觉得她不是坏人,倒像是在保护什么,又或者……是在害怕什么。
周五那天早上,电梯里只有我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到4楼时,女人又推着婴儿车站在那里,这次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像是一夜没睡。
“进吧。”我按住了开门键。
她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点惊讶,然后推着车慢慢走进来,尽量往角落靠,生怕碰到我们。
婴儿车里的呼吸声今天格外清晰,“呼哧呼哧”的,带着股湿冷的风,吹得我脚踝都凉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棉被包的侧面好像湿了一块,颜色比别处深,像渗出来的水。
“你……住40几户?”戴眼镜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有点生硬。
女人的身体抖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包里到底是啥啊?”男人又问,往前凑了一步,“绑这么严实,怪吓人的。”
“没……没什么……”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是些旧东西……”
“旧东西能有呼吸声?”男人显然不信,又往前凑了凑,“我看看。”
“别碰!”女人突然尖叫起来,猛地把婴儿车往自己身后拉,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不准碰它!”
她的反应太激烈了,戴眼镜的男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电梯到了一楼,门刚开一条缝,女人就推着车冲了出去,这次她没往小区门口走,而是拐进了旁边的绿化带,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后面。
“怪人。”戴眼镜的男人撇撇嘴,走出了电梯。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才女人尖叫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棉被包的头部位置,麻绳动了一下,像是里面的东西被惊醒了,在里面扭了扭。
那天上班,我总走神,眼前总晃着那个绑死的棉被包,还有女人那双恐惧的眼睛。午休时,我给小区物业打了个电话,想问问4楼是不是住着这么一个女人。
“4楼?”物业的人查了半天,“4楼就两户人家,一户是老两口,另一户是刚搬来的年轻夫妻,没你说的这个穿碎花裙、推婴儿车的女人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可能啊,我这几天早上都在电梯里碰到她,她从4楼下来的。”
“会不会是访客?”物业的人说,“4楼的老两口有个女儿,偶尔会来看看他们,不过没听说她有婴儿车啊……”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乱了。不是住户,也不是访客,那她是谁?从4楼哪个门出来的?
下午下班回家,我特意在4楼停了一下。4楼只有两扇门,401和402,都关着,门口干干净净的,没什么异常。我贴着401的门听了听,里面传来电视声,应该是那对老两口。402的门是关着的,没声音。
就在我准备下楼时,402的门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像是从里面反锁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按了电梯。电梯上来的“咯吱”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进电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402的门缝里,好像有只眼睛在往外看,黑沉沉的,一闪就不见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困在电梯里,那个女人推着婴儿车站在对面,棉被包上的麻绳突然松开了,里面滚出来个东西——不是婴儿,也不是旧棉被,是团黑乎乎的影子,没有形状,只有“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像无数张嘴在喘气。它慢慢往我这边爬,湿冷的黏意裹着我的脚,让我动弹不得。女人站在旁边,一边哭一边说:“它快憋死了……让它透透气吧……”
我吓得大叫,醒来时浑身冷汗,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像摊冷水,看着就发冷。
周一早上,我又在电梯里遇到了那个女人。
她今天的状态更差了,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有泪痕,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婴儿车里的棉被包看着有点不对劲,绑着的麻绳好像松了点,头部的位置鼓鼓的,像有什么东西要顶出来。
呼吸声也变了,不再是“呼哧呼哧”的,而是带着点“嗬嗬”的声,像破风箱在拉,听得人头皮发麻。
电梯到了3楼,进来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背着大大的书包,看见婴儿车,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阿姨,这里面是小弟弟吗?”小姑娘仰着头问,声音甜甜的。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看你把孩子吓的。”小姑娘的妈妈赶紧把她拉到身边,瞪了女人一眼,“神经兮兮的,别吓着孩子。”
女人没反驳,只是用手死死按住棉被包,指节都掐进了厚厚的棉被里。就在这时,棉被包头部的位置突然动了一下,幅度比以前都大,麻绳被挣得“咯吱”响,好像里面的东西真的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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