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姥姥说了这事。姥姥住在乡下,偶尔来城里看我,她眼睛不太好,总是眯着,脸上全是皱纹,可看我的时候,眼神很温和。
姥姥,我后背痒,长了好多疙瘩。我趴在她腿上,让她看我的后背。
姥姥的手很粗糙,摸在我后背上,有点扎人。她摸了半天,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你是不是玩太晚了?
嗯......我不敢骗她,前几天跟虎子玩到半夜。
以后别玩那么晚,姥姥拍了拍我的后背,尤其别去巷子尽头,那地方不干净。
我心里一惊:她咋知道我去了巷子尽头?
姥姥没再多说,只是从兜里摸出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东西,塞到我手里:拿着,别弄丢了。
我打开一看,是块黑乎乎的石头,表面光滑,不知道是什么。这是啥?
辟邪的。姥姥把红布重新包好,揣在兜里,别拿出来给别人看。
我把石头揣在兜里,凉凉的,贴着皮肤很舒服。可后背还是痒,痒得钻心,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骨头缝里爬,夜里根本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妈看着我日渐憔悴的样子,急得不行,要带我去镇上的医院。我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不是普通的疙瘩,去医院也没用——老黄那天的反应,姥姥的话,还有殡仪馆里的黑影,总在我脑子里转。
妈,我不想去医院。我小声说,我想找张阿姨。
张阿姨是姥姥的远房亲戚,住在邻村,听说会看些。去年虎子他弟半夜总哭,医生查不出毛病,就是张阿姨来弄了弄,就好了。
我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给你张阿姨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看看。
张阿姨来的那天,是个阴天,下午就开始刮风,把窗户吹得响。
她穿着件蓝布褂子,裤脚卷着,脚上是双黑布鞋,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不知道装着啥。看见我,她没笑,只是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又看了看我的后背,眉头皱得紧紧的。
确实不干净。她跟我妈说,声音低沉,这孩子是不是去了啥不该去的地方?
我妈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瞪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去殡仪馆了?
我吓得不敢说话,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我妈气得想打我,被张阿姨拦住了。
现在不是怪孩子的时候。张阿姨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把菜刀——就是普通的家用菜刀,刀身亮闪闪的,刀刃很薄,看着很锋利。今晚子时,让他跟我下楼。
干啥?我妈有点怕,拿菜刀干啥?
别问。张阿姨把菜刀重新包好,让他晚上别吃饭,别喝水,子时一到,准时下楼。记住,不管听见啥,看见啥,都别抬头。
我妈还想问什么,张阿姨摆了摆手:照做就行,不然这疙瘩好不了,还会往心里长。
那天晚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后背的疙瘩痒得更厉害了,可我不敢挠,怕张阿姨说的往心里长。姥姥坐在我旁边,摸着我的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啥。
快到子时的时候,外面的风停了,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了。张阿姨在楼下喊我:小远,下来。
我妈想跟下来,被张阿姨拦住了:你在楼上等着,别下来。
楼下的空地上,张阿姨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菜刀就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月光照在刀身上,闪着冷光。她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趴在这儿。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趴在她腿上。她的腿不粗,却很结实,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艾草味。
别抬头,不管发生啥,都别抬头。张阿姨又叮嘱了一遍,声音很严肃。
我点点头,把脸埋在她的裤腿上,不敢看周围。
突然,我听见的一声,是菜刀被拿起来的声音。接着,后背传来一阵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背上扫过,不是刀碰到皮肤的感觉,是隔空的,带着股风。
唰......唰唰......
菜刀在我背上移动着,时而快,时而慢,我能听见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就在我后背上方一寸的地方,却始终没碰到我的皮肤。
后背的疙瘩突然变得很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拼命往外钻。我忍不住想抬头,想挠,可张阿姨的手按住了我的后颈,很用力,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忍着。她的声音低沉,带着股威严。
我咬着牙,死死忍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后背的痒一阵比一阵厉害,中间还夹杂着点疼,像有针在扎。菜刀划过的声音越来越响,唰唰唰的,像在砍什么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钟头,菜刀的声音停了。
张阿姨把刀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我的后背:好了,起来吧。
我慢慢站起来,后背突然一点都不痒了,松快得像卸下了块大石头。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石桌,菜刀上沾着点黑乎乎的东西,像油污,又像纸灰,在月光下看着有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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