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的疙瘩没解开。一整天我都没碰那个娃娃,连玻璃柜都绕着走。小姨打电话来,我跟她说了这事,她在那头沉默了半天,说:“那柜子别用了,我再给你做个新的。那娃娃……要不扔了吧?”
“不行!”我脱口而出。那是我最喜欢的礼物,就算会说怪话,也舍不得扔。
小姨叹了口气:“那你晚上别把她放床头,放客厅去。”
我没听。晚上写完作业,我鬼使神差地又把娃娃摆回床头,还换了件小姨缝的蓝裙子。这次我特意检查了按钮,没按,她安安静静的,眼睛闭着——哦,我是让她躺下的,她躺下会闭眼。
“看你还怎么说话。”我对着闭目的娃娃做了个鬼脸,把玻璃柜门关好,没缠胶带。
那天晚上睡得很沉,没听见任何声音。我松了口气,看来真是自己吓自己。
可第三天早上,我发现不对劲。
娃娃身上的蓝裙子被换成了粉色纱裙,就是她刚来时穿的那件。我明明记得昨晚换的是蓝裙子,还特意把蓝裙子叠好,放在柜子下层的格子里。
我冲到玻璃柜前,打开门,下层格子里的蓝裙子果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粉色纱裙的包装袋。
谁换的?爸妈肯定不会碰我的玩具。难道是……
我盯着娃娃的脸,她还躺着,眼睛闭着,嘴角的弧度好像比平时大了点,像在笑。
中午吃饭时,我问妈妈:“你动我娃娃的衣服了吗?”
妈妈正夹菜的手顿了顿:“没啊,你那小柜子,我才懒得碰。怎么了?”
“我的蓝裙子不见了,换成粉裙子了。”我扒拉着米饭,没胃口。
“是不是你自己忘了?”爸爸笑我,“小孩子记性差。”
不是忘。我心里清楚,那裙子是小姨用我旧校服改的,裙摆上有个小补丁,我不可能记错。
那天下午,我把娃娃所有的衣服都倒出来,一件件数:三条裙子,两件外套,一双帆布鞋,一个小包包。我把娃娃换成绿裙子,摆成站着的姿势,眼睛睁得圆圆的,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死死盯着她。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换衣服。
从下午到傍晚,娃娃一动不动。太阳落山时,妈妈喊我吃饭,我犹豫了一下,跑去把房门反锁了,钥匙揣在兜里。
“吃饭去了,你乖乖的。”我对着娃娃说,声音有点抖。
饭桌上,我心不在焉,扒了两口就说吃饱了。回到房间,打开门的瞬间,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娃娃身上的绿裙子不见了,换成了那件带补丁的蓝裙子。她还是站着的姿势,眼睛睁得圆圆的,直勾勾盯着门口,好像在等我回来。
柜子下层的格子里,绿裙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上面。
我冲过去,抓起娃娃,她的塑料头发有点扎手。我使劲按她的胸口,“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响起,跑调依旧,唱完就停了,没再说别的。
可我看见,她的手指关节处,沾着点绿色的线头——是绿裙子上的。
我开始失眠。每天晚上都盯着玻璃柜,不敢睡觉。娃娃好像知道我在看她,总是保持着睁眼的姿势,蓝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像两颗冰冷的星星。
有天夜里,我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闭上眼。刚要睡着,就感觉有人在拽我的被子。
很轻的力道,一下一下,像小猫用爪子挠。
我猛地睁开眼,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一点。玻璃柜的门开了道缝,娃娃的脸贴着缝,一只手伸了出来,塑料手指抓着我的被角,正一点点往下拽。
“啊!”我尖叫着踹过去,脚踢在玻璃柜上,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娃娃的手缩了回去,柜子门“啪”地关上。我抱着被子缩在墙角,看着玻璃柜发抖,里面没任何动静,可我总觉得,她就在里面,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我。
第二天,我把这事告诉了小姨。她当天就坐火车来了,一进门就直奔我的房间,看着那个娃娃皱眉头。
“这娃娃不对劲。”小姨把娃娃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你看她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我凑过去看,娃娃的蓝玻璃眼珠里,好像真有个小小的黑影,像只虫子在爬。我吓得后退一步,小姨却没松手,她捏着娃娃的胳膊,突然“咦”了一声。
“这关节怎么这么松?”她使劲掰了掰娃娃的手腕,“像是被人反复动过,塑料都磨白了。”
小姨把娃娃的衣服全扒了,露出塑料身体,胸口的按钮周围,有圈淡淡的黑印,像被人反复按过,磨掉了上面的漆。
“晚上把她放客厅,我们试试。”小姨的脸色很严肃,“你别害怕,有我在。”
那天晚上,娃娃被摆在客厅的茶几上,背对着我的房间。小姨在我房间铺了张行军床,说要陪我睡。我们开着台灯,谁也没说话,听着客厅的动静。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客厅突然传来“咔哒”声。
小姨跟我对视一眼,她抓起桌上的剪刀,我攥着个玩具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往外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