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翻开花名册,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就你们三个?”
牛栋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五个主治医生……半个月前就跟着先头部队走了,要在前线建立临时救护点。”
“剩下的……”他指了指那两个缩在角落里的年轻医生,“小牛和小马,也是刚分来的住院医,平时也就做做清创缝合,大手术……还没上过手。”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创伤外科,能主刀的,除了她,就剩牛栋梁?
“前线的伤员送回来要多久?”沈空青合上花名册。
“如果不堵车,得五个小时。”牛栋梁叹了口气,“要是遇上敌机骚扰或者路被炸了,七八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五个小时。
对于大出血或者脏器破裂的伤员来说,这就是一条死路。
沈空青没说话,转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已经深入到了丛林腹地。
【跑跑:“宿主,你在想什么?你那心跳频率不对劲啊,有点像要搞事情的前奏。”】
“我不喜欢坐以待毙。”
她猛地转身,把花名册往桌上一扔。
“牛医生。”
“到!”
“这里交给你了。”
牛栋梁愣了一下:“啊?交给我?那你……”
“我去找副院长要车。”沈空青理了理袖口,“伤员送不下来,那我就上去。”
“这……这不行啊!”牛栋梁吓得脸都白了,几步窜过来拦在门口,“沈主任,你可不能冲动!前头那是真打仗,炮弹不长眼!您要是出了事,我们没法跟上面交代!”
那两个年轻医生也吓傻了,这新来的主任看着娇滴滴的,怎么比那些兵蛋子还虎?
“让开。”沈空青没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把他拨到一边。
牛栋梁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在她手里跟个纸糊的似的,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等他回过神来,沈空青已经走远了。
副院长办公室。
何卫国刚泡好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喝,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哎哟!谁啊这是!懂不懂规矩!”
何卫国一边拍打着裤子一边抬头,看见是沈空青,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干嘛?谁惹你了?是不是牛栋梁那老小子不听话?我这就去削他!”
沈空青走到办公桌前。
“何叔,给我一辆车,再给我配两个警卫员。”
“你要车干嘛?去县城买东西?让小吕开车送你去就行,不用警卫员。”何卫国喝了一口茶压惊。
“我要去前线。”
“噗——”
何卫国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茶叶末子全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瞪着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空青。
“你说啥?你要去哪?”
“前线。”沈空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胡闹!”何卫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盖子乱跳,“你知道那是什地方吗?那是绞肉机!咱们医院派过去的医生,上周刚牺牲了一个!你是特派来的专家,是老首长的孙女,把你放在这就已经是我的底线了,还想去前线?门都没有!”
“正因为那是绞肉机,所以我才要去。”
沈空青没被他的怒火吓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何院长,您看过昨天的死亡报告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拍在桌子上。
“昨天送来三十八个重伤员,死在路上的有十二个,这十二个人里,有五个是失血性休克,三个是气胸,四个是脏器破裂。”
沈空青的手指在那几个数字上点了点。
“如果在受伤后的半小时内能得到有效处理,这十二个人,至少能活下来十个。”
何卫国看着那张纸,沉默了。
这些数据,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能怎么办?
前线缺医少药,能派的都派上去了,剩下的全是些生瓜蛋子,送上去也是送死。
“丫头,我知道你医术好。”何卫国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但你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那里条件太苦了,没水没电,连个像样的手术台都没有,你去了也发挥不出来。”
沈空青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何卫国的肩膀,看向窗外那连绵的群山。
“我有技术,我有药,我还能在死人堆里抢命。”
她转过头,看着何卫国,眼神里带着坚定。
“何叔,您也不想看着那些本来能活下来的战士,就因为这路,死在半道上吧?”
何卫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面前,竟然找不到一句借口。
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但......
倔,硬,认死理。
“这事我做不了主。”何卫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首长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去送死的,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没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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