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机轰隆隆响起来,磨出来的药粉细腻均匀。
沈空青把药粉分批倒入蒸馏瓶,加入按比例调配好的溶剂。
酒精灯点着,蒸馏瓶里的液体开始翻滚。
一个小时后,第一批提取液出来了,颜色是深褐色,带着浓重的草药味。
她用移液管取了两毫升,滴进培养皿里。
“跑跑,肉眼观察和系统分析同步进行。”
【跑跑:“收到,启动药理分析……提取液中龙胆苦苷浓度偏低,建议延长蒸馏时间或提高温度五度。”】
沈空青调了酒精灯的火焰。
第二批,第三批。
温度从七十度调到七十五度,再到七十三度。
溶剂比例改了四次,蒸馏时间从六十分钟压到四十五分钟,又拉回到五十分钟。
管建设端着饭盒进来的时候,沈空青正趴在显微镜前,眼睛都不眨。
“空青丫头,都晚上九点了,先吃口饭。”
“放那儿吧。”
管建设把饭盒搁在旁边的凳子上,站了一会儿,叹口气走了。
饭盒凉了,沈空青没碰。
她换了第七组参数,重新蒸馏。
凌晨两点,实验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跑跑:“宿主,你的血糖掉到三点八了,再不吃东西低血糖要晕倒的。”】
沈空青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塞嘴里,另一半放回去。
眼睛始终没离开蒸馏瓶。
这一批出来的提取液颜色比前几批浅,透亮得多。
她取样,分析。
【跑跑:“龙胆苦苷浓度达标!水飞蓟宾含量超标百分之三,需微调——等等!”】
【跑跑:“宿主!第七组的综合药效保留率……百分之八十一!”】
沈空青手里的玻璃棒停了。
“多少?”
【跑跑:“百分之八十一!比目标值高了六个点!而且全部使用的是现实药材和现有设备!”】
她把玻璃棒放下,慢慢靠上椅背。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眼睛发酸。
“还不够。”她咬了口饼干,含糊地说,“临床用药不能只看提取率,得做稳定性测试,还有保质期、储存条件……”
【跑跑:“宿主,你能不能先高兴三秒钟?”】
沈空青嚼完饼干,灌了一口灵泉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哈哈!高兴完了,继续。”
她翻开笔记本,在第七组参数旁边画了个圈,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写下“稳定性测试方案”几个字。
管建设第二天早上七点推门进来,看见沈空青还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摆了十几个编了号的培养皿。
“你一宿没睡?”
沈空青抬头看他,眼底的乌青又重了一层。
“管伯伯,帮我再调一批水飞蓟,含量降百分之三,今天做对照组。”
管建设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身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紧闭的门,摇了摇头。
这丫头拼命的样子,跟她外公周重楼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下楼的时候,差点撞上急匆匆往上跑的吉承望。
“老管,空青在上面?”
“在,一宿没合眼。”
吉承望脚步顿了顿,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封电报。
“南城那边又送来十二个重症肝炎,最小的才九岁。”
说着走到了实验室门口,被管建设一把拦住。
“你干嘛?”吉承望举着电报,“我找空青!”
管建设把他往楼梯口拖了两步,压低声音:“你看看她那眼圈,一宿没合眼了,你这会儿拿这电报过去,是想催命?”
吉承望张了张嘴,又合上。
管建设抢过电报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下来。
“十二个重症,最小的九岁……”
“所以我才急!”吉承望跺脚,“南城那边卫生站都快炸了,再拖下去——”
“你急有什么用?”管建设把电报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药还没出来,你把消息递进去,她只会更拼命,到时候人没治好,大夫先倒了。”
吉承望靠在楼梯扶手上,长长叹了口气。
“行,先瞒着,但最多两天。”
“给她点时间。”管建设看了一眼紧闭的实验室门,“这丫头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
两人下了楼,谁也没注意到实验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沈空青把移液管放回架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跑跑蹲在显微镜旁边,尾巴一甩:“宿主,楼梯口那俩人的对话,我全给你录下来了,十二个重症,最小九岁。”】
沈空青没吭声。
【跑跑:“管老头让吉主任瞒你,怕你压力太大。”】
“九岁。”
沈空青拿起笔记本,翻到第七组参数那一页。
她把所有数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字——“辅料配比微调方案”。
【跑跑:“宿主,你已经三十六个小时没躺下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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