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万岁!拉卡族万岁!”众将齐声回应,声音整齐划一,却缺乏应有的激昂。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被重复了无数遍的、旨在培养军国主义思想的洗脑式流程。然而,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这种空洞的口号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好了,现在会议正式开始。”奥斯顿挥了挥手,仿佛要拂去空气中那股虚伪的虔诚,“纳达尔,汇报局势。”
“是,将军阁下!”他的副官,一位精明干练的一星少将,立刻站了起来。他调出全息星图,南方战区的疆域在众人面前展开,其中大片的红色区域像溃烂的伤口,触目惊心。
“根据最新情报,”纳达尔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由于‘杀戮女皇’清茗下达了‘遇抵抗则行星抹除’的残酷命令,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您下令所有星球不得予以抵抗,并将E79恒星系以南的全部卫戍舰队撤往E79恒星系集结待命。然而,清梦帝国的攻势远超预期。目前,我方已有十七座恒星系沦陷,他们的舰队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超空间航道,直扑我们的首府——乌达星。”
纳达尔汇报完毕,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星图上,那代表着清梦帝国舰队的红色箭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正精准地刺向联邦的心脏。
奥斯顿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紧握的拳头,咬紧的牙关,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他知道,这颗炸弹的引线已经被点燃。
“有什么异议吗?”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憋着多难受,尽管说出来!”
异议?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众将心中激起千层浪。奥斯顿·索拉,这位南方战区七十多年的独裁者,一个命令就放弃了半壁江山,现在却轻描淡写地问“有什么异议”?
许多将军在心里早已将奥斯顿咒骂了千百遍。懦夫!叛徒!他这是在出卖整个南方战区!他们甚至能想象到,国内那些政敌会如何利用这件事,将他们这些南方战区的将领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但是,没有人敢说出口。奥斯顿积威已深,他那双蜡黄的眼睛里,似乎藏着能洞穿人心的深渊。与他为敌,无异于与整个联邦的军事体系为敌。
奥斯顿看着一个个低下头颅的将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失望。他暗自叹息:拉卡人,难道真的都是软弱之辈吗?几十年的军国主义教育,换来的就是一群连在会议上表达真实想法都不敢的废物吗?就因为我是四星将军,所以你们宁愿憋屈死,也不敢提出一个字?
他突然觉得自己多年的努力都像个笑话。他试图锻造一支钢铁雄师,一支能够摆脱多特卡拉共和国阴影、真正挺直脊梁的军队。可现在看来,他只是培养了一群穿着华丽军服的绵羊。这样下去,安南联邦永远都只是多特卡拉的影子,一个可悲的复制品。
就在这失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时刻,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将军阁下,我有异议!”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那是一名肩上只有一颗金星的少将,名叫杰罗姆·汉克。他年轻的脸涨得通红,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他的腰杆却挺得像一杆标枪,直直地迎向奥斯顿审视的目光。
奥斯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杰罗姆·汉克,他记得这个名字。今年刚从准将提拔上来的年轻人,以作战勇猛、思路大胆着称。看来,还是年轻人有血性啊。奥斯顿默默想道,心中那片死寂的荒原,仿佛照进了一缕微光。
“你说!”奥斯顿的声音依旧平静,既无责备,也无鼓励。但站在他身后的副官纳达尔却心知肚明,将军此刻正在评估这个年轻人。这是一场考验,一场关乎杰罗姆·汉克未来命运的面试。如果他的表现能让将军满意,他的仕途将一片坦荡;反之,也可能就此断送。
杰罗姆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他盯着奥斯顿那张蜡黄的脸,那平静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层的血性。
“将军,我们未作任何抵抗就放弃了偌大的国土,这对于我们军人来说,是一个耻辱!”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射出来的子弹。
“放肆,杰罗姆少将!”一名肩上带着两颗金星的二星中将厉声呵斥道,“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和奥斯顿将军说话?别忘了你的身份!”
这名中将名叫巴洛夫,是军中保守派的代表,也是奥斯顿多年的老部下。在他看来,杰罗姆的行为无异于以下犯上,是对权威的公然挑战。
奥斯顿甚至没有看巴洛夫一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杰罗姆继续。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整个房间的权力天平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杰罗姆畏惧地瞥了一眼怒目而视的巴洛夫,但随即,那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次占据了他的思想。他已经站出来了,就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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