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漪站在洞府门口,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世界。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彻夜不灭。早上挤地铁去上班,晚上点外卖追剧,周末和朋友约火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当时觉得乏味,如今想起来,却遥远得像一场梦。
那一夜,她加班到凌晨,困得眼皮打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就躺在这片山林里。
没有系统降临的叮的一声,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金手指。只有一身沾满泥土的职场套装,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蹲在溪边看着水中的倒影,那张脸还是自己的脸,没有变美,没有变年轻,甚至连黑眼圈都还在。
那时候她差点哭出来。
说好的穿越呢?说好的女主剧本呢?说好的登临宇宙之巅呢?
什么都没有。
五十年筑基,三百年金丹。就这资质,扔进宗门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那些穿越小说里写的,三天筑基,三个月金丹,三年化神,她连想都不敢想。她就是个普通人,扔进这方世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的普通人。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老天爷把她忘了?穿越的时候出了bug?别人穿越是去当主角,她穿越是来当炮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百多年前那次历练。
那是在落日森林深处。
当时她刚突破筑基期不久,想着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点机缘。结果追着一头受伤的一阶妖兽,不小心迷了路。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远处传来低沉的兽吼,听声音至少是四阶以上。
她慌了,转身要逃。
就在那时,她看到一棵老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身形佝偻,穿着标准的灰袍。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气,似有若无,却让她这个筑基期的修士生出一种跪地膜拜的冲动。那不是威压,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就像蝼蚁见到巨龙,凡人见到神明。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老者睁开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像是藏着亿万星辰的生灭,又像是看尽了万古的沧桑。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任何秘密都藏不住。
“有意思。”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老夫在此坐了三万年,见过无数生灵路过,却从未见过你这般人。”
她颤声道:“前辈,晚辈只是筑基期的蝼蚁,有何特殊之处?”
老者说:“你不在轮回之中。这方天地的生灵,生死皆有定数。生时入轮回,死时入轮回,生生世世,循环往复,跳不出去,也挣不脱。但你不同,老夫在你身上看不到因果,看不到轮回,看不到天道的烙印。”
她跪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老者继续说:“你的体质很特殊。只要不被别人斩杀,你就永远不会死。天灾收不了你,岁月留不住你,疾病奈何不了你。你不入轮回,阎王殿里没有你的名字,天道也管不着你的生死。”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道:“你资质平平,这是定数,改不了。但你有一个好处——你有无尽的时间。旁人修三百年是极限,你可以修三千年,三万年,三百万年。只要不死,终会出头。”
说完,老者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在那棵老树下跪了三天,才终于相信那不是梦。
无尽的时间。
只要不被斩杀。
她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从悬崖上摔下去,被妖兽撕碎,中了剧毒烂了三年——每一次都以为必死无疑,每一次都活了过来。
原来不是命大,是命硬。
云清漪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想家吗?想。
回得去吗?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回不去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清漪回头,看到洛星辰从洞府中走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云清漪却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她心里有些发毛,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做坏事被老师当场抓住,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洛星辰没有戳穿她,只是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渐亮的天色。
天色大亮。
外门弟子比试场,人声鼎沸。
场中搭起一座三丈见方的石台,台边插着几面旗帜,被晨风吹得哗哗作响。台下围满了人,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还有一些杂役院的杂役挤在远处踮着脚张望。人群中不时传来议论声,有人猜测今天的黑马是谁,有人押注哪个弟子能赢。
李长清站在人群边缘的一棵老树下,目光紧盯着杂役院方向。
李慕雪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别站那么显眼,被你妹妹看到就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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