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深处,古榕参天,繁花似锦。
洛星辰背手立于树下,灰袍在微风中拂动。他的神识早已覆盖整座城市,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每一个生灵,都在他识海中纤毫毕现。
可那一丝熟悉的气息,始终没有出现。
他眉头微蹙,缓缓收回神识,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剑道友,碎片究竟在何处?为何本座神识扫遍此界,却丝毫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剑无尘站在他身旁三米之外,周身仿佛自成一界。他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带着几分深意,又仿佛只是晨光落在他脸上的错觉。
“元初碎片,”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字字分明,“岂是能感应到的?”
洛星辰侧目看他。
剑无尘的目光落向远处那片繁华的城区。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如水:“此物非生灵,非法器,非神器。它没有因果轨迹,没有气息外露,便是我,也无法推演出它的确切所在。”
洛星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连你也不行?”
“无人可以。”剑无尘微微摇头,白发在风中轻轻拂动,“但这世间万物,但凡存在,必有踪迹可循。本座只是推演出它大概在此界,至于具体在何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只能顺着线索去查探。或等它自行现身。”
洛星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站在古榕树下,一个灰袍干瘦,一个白衣出尘,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游离于万物之外。
良久,洛星辰淡淡开口:“那便等。”
慕家别院,雕梁画栋的厅堂内,气氛有些凝重。
慕正远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面色沉凝如水。他面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衫,眉宇间带着医者特有的沉静与凝重,正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中医圣手,秦广陵,人称秦老。
慕清璃站在一旁,双手紧紧交握,神情紧张。她今天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衬得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愈发白皙,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紧张与不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江南第一美女”的从容矜持。
“秦爷爷,”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爷爷到底怎么样?您倒是说话呀!”
秦老缓缓收回搭在慕正远腕间的手,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慕正远一眼,又看向慕清璃,沉默了三息,才徐徐开口:
“慕老,您的脉象……不太妙。”
慕正远眉头微动,沉声道:“秦老但说无妨,老夫活了八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秦老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慕老,您这心脉淤堵之症,恐怕从四十岁左右就开始出现了。只是那时症状轻微,您又常年习武,气血旺盛,便一直没有察觉。但积年累月下来,淤堵越来越严重,到如今……”
他顿了顿,看向慕正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再不调理,恐怕撑不过几年。”
“什么?!”
慕清璃脸色大变,连忙冲到慕正远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焦急道:“爷爷!您听到没有?秦爷爷说您……”她说不下去了,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慕正远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看向秦老,声音依旧沉稳:“秦老,依你之见,可有医治之法?”
秦老沉吟良久,缓缓开口:“慕老,您这病积重难返,老朽医术浅薄,只能开些温养心脉的方子,延缓病情。但要根治……”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除非有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比如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之类,以药力强行疏通心脉。或者……”
他看向慕正远,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或者有真正的先天境强者出手,以真气为您疏通心脉,再辅以功法调理,或可根治。”
先天境。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慕清璃脑海中炸响。
她忽然想起公园里那两道身影——那个白衣白发、气质清冷如仙的男子,还有那个灰袍干瘦、目光深邃如渊的老者。
他们……
“爷爷!”她脱口而出,“公园里那两个人!他们不是说您……”
慕正远抬手打断她,看向秦老,微微点头:“有劳秦老了。清璃,送秦老出去。”
慕清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送秦老出门。等她匆匆返回厅堂时,慕正远已经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公园的方向。
“爷爷,”慕清璃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激动,“那两个人说您再练下去会死,秦爷爷也说您只有三年……他们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他们是不是真的是先天境?”
慕正远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看向孙女。
那苍老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庆幸,有震撼,还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清璃,”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两个人,很可能真的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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