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点!”陈启明按捺不住惊喜,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绝处逢生的颤抖。
宋墨涵的眼睛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医疗物资!这正是队伍,尤其是顾锦城,目前最急需的东西!
顾锦城强忍着因激动而加速心跳带来的眩晕,迅速下达指令:“威尔逊,李振刚,警戒入口两侧,建立防御线。赵青,探查内部,确认安全。苏婉,扫描内部能量反应和生命迹象。宋医生,陈工,准备接收物资,优先确认药品状态。”
赵青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从门缝滑入黑暗。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短促而特定的鸟鸣声——安全信号。众人鱼贯而入。
这个应急医疗点空间不大,约二十平米,同样布满了灾难和岁月留下的创伤。药品柜东倒西歪,玻璃碎片和干涸变色的药液痕迹随处可见,大部分纸质标签早已腐烂模糊,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化学药剂和霉变的怪味。希望仿佛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宋墨涵没有放弃。她如同最执着的寻宝者,无视了那些明显变质失效的药瓶,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房间最内侧,一个嵌进墙壁、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墨绿色金属柜上。柜门被变形的框架卡住,李振刚上前,用撬棍和蛮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才勉强将其打开。
柜内,竟是几盒真空包装完好、印着灾变前军队制式编码的广谱抗生素、强效镇痛剂,还有未开封的无菌缝合包、大捆的消毒敷料和几支密封在铝管里的高能营养针剂!
“找到了!”宋墨涵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堪比生命的物资取出,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迅速而专业地分类,纳入自己早已空瘪的医疗包。
就在她专注于清点时,靠坐在门边、强打精神负责指挥警戒的顾锦城,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的脸色在战术手电的余光下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汇聚成滴,沿着坚毅的脸颊滑落。他紧咬着牙关,下颚线绷得死死的,与一阵阵汹涌袭来的眩晕和剧痛顽强对抗。
宋墨涵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异样,心猛地揪紧。她立刻拿起刚找到的强效镇痛剂和崭新的绷带、敷料,快步走了过去。
“队长,你的伤口必须立刻重新处理。之前的包扎很可能已经被汗水和活动污染,炎症在加重。而且,你需要更强的镇痛来保持清醒和行动力。”她的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反驳的权威,同时也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顾锦城本能地想拒绝。他不想在此时消耗宝贵的时间,不想占用可能更需要的药品,更不愿在队员面前显露丝毫脆弱。但当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上宋墨涵那双充满了坚持、担忧以及某种更深沉、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洪流的眼睛时,所有拒绝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沉默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宋墨涵示意威尔逊用手电提供聚焦照明,然后蹲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解开顾锦城左肩上那已被暗红色血液和汗水浸透、散发出淡淡腥气的旧绷带。当伤口彻底暴露在光线下的那一刻,她的呼吸一窒。缝合线边缘红肿范围扩大,虽然没有明显的脓液,但炎症反应显然加剧了,伤口周围的皮肤摸上去烫得惊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刺痛和作为医生的自责,迫使自己冷静。用找到的蒸馏水小心冲洗伤口,她的动作轻缓得如同羽毛拂过,但顾锦城肩颈的肌肉还是因突如其来的刺激而瞬间紧绷如铁,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齿缝间溢出。
“忍一下,很快就好。”她低语,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微颤的温柔。她熟练地涂上新的消毒药水,冰凉触感让顾锦城又是一颤。然后,她拿起那盒珍贵的军队制式抗生素,准备进行肌肉注射。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他右臂三角肌的瞬间,顾锦城忽然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温热而粗糙的掌心,轻轻覆盖住了她握着针筒的、有些冰凉的手。
宋墨涵动作一滞,愕然抬眼。
顾锦城的目光深邃如同外面的永夜,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有汹涌的暗流在盘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几乎破碎:“墨涵……”
他很少这样叫她。这一声呼唤,仿佛瞬间熔化了所有上下级的壁垒,剥离了医生与伤员的身份,只剩下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直接、最坦诚的托付。
宋墨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锦城凝视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沉重,有托付,甚至有一丝被他死死压抑着的、不愿显露的脆弱,“我撑不到最后,或者……失去指挥能力……我以队长的身份,正式授权你,接替指挥。你的冷静、专业和判断力,是带领大家……找到希望的唯一保障。”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宋墨涵的心上。她猛地摇头,反手用力握住了他覆盖在自己手上的那只大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生命最后的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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