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变体?”李振刚检查完角落,走过来沉声问道,脸色凝重。
“可以理解为被‘低语’深度侵蚀、发生二次甚至多次突变的个体,”许泊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描述事实的冰冷,“力量、速度、再生能力远超普通‘巡猎者’,有些甚至……保留部分生前执念,行为更难预测。”她的话让设备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没有其他迂回路线了吗?”林逸飞忍不住插嘴,他刚刚撬开一个板条箱,里面是一些锈蚀的工具和断裂的数据线。
许泊明沉默地摇了摇头,她那被头盔阴影遮挡大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嘴唇,已经透露了唯一的答案。绝望的氛围如同实质的蛛网,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林逸飞在另一个稍小的、带有生物活性标识的金属箱前停下了动作,他用随身的多功能探测笔扫描了一下锁扣,发出一声低呼:“对长!有发现!这个箱子密封性完好!”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林逸飞小心翼翼地利用工具撬开已经有些变形的箱盖,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医疗物资!虽然落满了灰尘,但透明的包装和清晰的标签显示它们保存相对完好。上面模糊地印着医疗十字标志和“烛龙基地 - 三级应急”的字样。
“是医疗箱!”宋墨涵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她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
箱子被迅速完全打开。里面物品还算齐全:基础包扎敷料、多种型号的注射器、虽然部分药品因年代久远或环境问题已失效变色,但宋墨涵凭借专业眼光,很快找到了几盒密封在真空铝箔袋内的广谱抗感染药剂、高浓度能量补充剂,甚至还有三支标注着“强效抗毒血清(实验型)”和两支“神经稳定剂(MK-IV)”的蓝色安瓿瓶!
“太好了!这些……这些能暂时稳定他的生命体征,对抗感染,为我们争取时间!”宋墨涵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喜悦,她立刻拿出一支神经稳定剂,动作利落地撕开无菌包装,准备连接到顾锦城的静脉输液管上。
然而,就在她捏住安瓿瓶瓶颈,准备掰开的瞬间,许泊明却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阻滞感:“等等。”
宋墨涵动作一僵,不解地看向她。
许泊明快步走近,没有直接抢夺,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示意宋墨涵将药剂递给她。宋墨涵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许泊明拿起那支标注着“MK-IV”的神经稳定剂,对着从赵青肩头灯折射过来的昏暗光线仔细看了看标签上的微小批号和成分代码,然后又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放到鼻尖前轻轻嗅了嗅,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锐利如刀。
“这药剂……成分可能有问题。”她看向宋墨涵,眼神复杂,里面混杂着警惕、回忆带来的痛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烛龙’基地在沦陷末期,秩序崩溃,很多标准物资,尤其是涉及神经系统的药剂,为了对抗无处不在的‘低语’精神侵蚀,被后勤或研究部门私自混入了一些……未经长期临床验证、甚至是从未知样本中提取的拮抗成分。这些成分对尚未被感染的普通人可能无效甚至产生轻微副作用,但对已经被感染、体内存在异种基因片段的人使用……”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可能会像催化剂一样,引发不可预知的恶性反应,加速顾锦城的异变进程,或者直接导致脑死亡。
宋墨涵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作战服。她是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医生,她的本能是相信科学、相信规范流程和药品说明书。但在这个一切常识都被颠覆的诡异之地,许泊明这个从地狱深处挣扎归来的“前辈”,用她那浸满血与火的生存经验,向她展示了另一套残酷的、却可能更接近真相的“规则”。
“你有多大把握?”威尔逊沉声问道,他的目光在许泊明和药剂之间来回扫视。
“无法完全确定。”许泊明回答得异常干脆,没有丝毫夸大,“基地后期很混乱,不同批次的药品配方可能有差异。但我亲眼见过……我的队友,一个被‘巡猎者’爪尖划伤手臂的侦察兵,在使用了类似标号的神经稳定剂后,不到一小时,瞳孔完全变为灰白色,彻底失去理智,疯狂攻击身边的所有人,力量大得惊人……我们不得已……”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随即被她强行压下,“选择权在你,宋医生。是遵循你熟悉的医学常识,还是相信我这个‘幸存者’的……血的教训。”
抉择的重担,如同千斤巨石,轰然压在了宋墨涵脆弱的肩膀上。一边是近在咫尺、可能挽救丈夫生命的希望之光,另一边是许泊明描述的、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深渊陷阱。她低头看着顾锦城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棱角分明的面庞,想起他平日里作为队长指挥若定的坚毅,想起他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可靠背影,想起他私下里对自己那份笨拙却真挚的、藏在严厉要求下的温柔守护。他们是战友,是伴侣,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边缘,她的每一个决定,都直接关乎他的存亡,关乎这个队伍是否还能拥有他们的指挥官和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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