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林静教授点头,“你是目前已知唯一可能完成这件事的人。但你母亲的状态……我必须告诉你最坏的可能性。八年了,她可能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认知,甚至可能将你视为威胁。”
病房陷入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和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以这就是‘曙光计划’的真正目的。”顾锦城打破了沉默,声音冷硬,“不是对抗新黎明,而是拯救一个可能已经无法拯救的人,同时阻止他们制造更多的‘母巢’?”
“两者都是。”盾回答,“新黎明试图复制你母亲身上的‘同化现象’,制造不需要装备就能操控能量的超级士兵。如果成功,战争将进入全新维度,人类文明可能终结。而阻止这一切的关键,可能就在你母亲身上——她是最初的样本,也是最了解这个过程的人。”
宋墨涵闭上眼睛。沙漠的阳光仿佛还在眼前,博士那疯狂而兴奋的眼神,父亲日记最后一页的加密文字,母亲在医疗舱中苍白的脸……所有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她必须面对的命运。
“我需要训练。”她睁开眼睛,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我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掌握,尤其是对高浓度污染区的净化。如果要去深渊,我必须比现在强得多。”
“这就是邀请你加入的原因。”林静教授说,“哨站拥有最先进的能量训练设施,还有十二位同样具有医疗能力的志愿者愿意协助你训练。但这个过程很危险,高强度的能量共鸣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异,甚至……”
“失去人性,变得像我母亲一样。”宋墨涵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顾锦城握紧了她的手:“我陪你。”
“顾队长,你的身体状况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战斗能力。”林静教授皱眉。
“那就一个月。”顾锦城毫不退让,“正好用来学习如何成为她的专属护卫。盾,你们幽灵组应该有专门保护高价值非战斗人员的战术训练吧?”
盾的嘴角罕见地扬起一丝弧度:“确实有。但死亡率百分之十七,致残率百分之三十四。你确定?”
“我确定。”顾锦城甚至没有犹豫,“七年前她救了我的命,七年间我保护她执行了四十三次战地医疗任务。这次只是难度升级了而已。”
宋墨涵看着两人,突然开口:“还有条件。”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和顾锦城要正式结婚。”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手术方案,“不是任务结束以后,是现在,在这里。”
病房再次陷入寂静,这次连设备的声音都仿佛变小了。
“宋医生,我理解你们的情感,但现在不是时候——”林静教授试图劝阻。
“正是时候。”宋墨涵打断她,转向顾锦城,“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想,如果这个人能活下来,我要和他共度余生。七年间我们经历了二十七次任务,每一次都可能回不来。沙漠里手铐锁住我的时候,我看着你浑身是血还要冲过来,突然意识到——我等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但眼神坚定:“我不想再以‘战友’的身份失去你。我要以妻子的身份,和你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如果你死在深渊,至少我是你的遗孀,有权决定你的后事,有权把你的名字刻在我家的族谱上。”
顾锦城愣住了。这位面对枪林弹雨都不会眨眼的硬汉队长,此刻喉结滚动,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了七年的生死与共,包含了沙漠里那句没说出口的“我爱你”,包含了所有他想说但从未说出口的承诺。
盾和林静教授对视一眼。最终,林静教授叹了口气:“按照规定,哨站指挥官有权在紧急情况下主持婚礼。我去请示。”
她离开后,盾看着两人,突然说:“我有一个妹妹,七年前嫁给了她的排长。婚礼在前进基地举行,只有八个人参加。三个月后,排长牺牲在边境冲突中。我妹妹说,那三个月是她一生中最完整的时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时候,在战争中选择拥有,比选择失去更需要勇气。祝你们好运。”
病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宋墨涵在病床边坐下,轻轻抚摸顾锦城脸上新增的伤疤:“会很丑吗?”
“伤口?”顾锦城问。
“婚礼。你可能要坐在轮椅上,我手腕还有伤,戒指可能都戴不稳。没有婚纱,没有宾客,连束花都没有。”
顾锦城用没受伤的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有你七年前放进去的第二十八条命。这里有我们在沙漠里并肩作战的记忆。这里有你每次手术成功时,对我露出的那个小小的、只有我能看到的笑容。这些比任何婚礼都完整。”
宋墨涵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八小时后,哨站地下七层的小礼堂——实际上只是个多用途会议室临时布置的——举行了建站以来第一场婚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