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涵接过,沉甸甸的。
“那孩子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对你是真心的。”赵医生拍拍她的手,“回去好好过日子。军婚不容易,但你们俩都是明白人,会幸福的。”
火车鸣笛,要开了。
宋墨涵上了车,趴在窗口挥手。赵医生站在站台上,一直目送火车驶出视线。
车厢里,她打开赵医生给的布包。除了药品,还有一封信,是顾锦城妈妈写的。字迹娟秀,语气温柔,嘱咐她注意身体,嘱咐她和顾锦城互相照顾,最后一句是:“阿姨等你们回家。”
宋墨涵把信贴在胸口,眼泪终于落下来。
火车穿过平原,驶向群山。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最后变成连绵的山脉。
离家越近,心跳越快。
她拿出顾锦城送的那盒木牌,一块块抚摸。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从思念到期待,三个月的时光被刻进木头里,也刻进彼此的生命里。
最后一块木牌上的字迹最新:“明日去接她回家。”
她把这块木牌握在手心,望向窗外。
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熟悉的风景扑面而来。她知道,在那片群山之间,有个人在等她。
火车驶进山区小站时,已是黄昏。
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等车的山民。宋墨涵提着箱子下车,山风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松香和泥土气息。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微微一沉——他说来接她的,是任务耽搁了吗?
正要往出站口走,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
“宋墨涵。”
她猛地回头。
顾锦城站在站台尽头的阴影里,一身作战服风尘仆仆,脸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刚从山里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束野花——各种山间的小野花扎成一束,谈不上精致,但生机勃勃。
他走过来,脚步很快,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住,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拥抱很紧,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的作战服上有汗味、泥土味、山风的味道,还有独属于他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我回来了。”宋墨涵轻声说。
“欢迎回家。”顾锦城的声音有些哑。
他松开她,把那束野花递过来,动作有些笨拙:“路上采的,有点蔫了。”
宋墨涵接过花,花束里混着雏菊、蒲公英、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还有几枝青绿的松针。她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呼吸——是山野的清香。
顾锦城接过她的箱子,两人并肩走出车站。
前哨站的吉普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坐着秦雪。看到他们出来,她按了下喇叭。
“哟,还知道回来啊。”秦雪探出头,脸上是难得的笑容,“总院的饭比咱们前哨站好吃吧?”
“还是咱的饭香。”宋墨涵笑着爬上后座。
车开上山路,夕阳把群山染成金色。宋墨涵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风景——那个急弯,那片松林,那条小溪,还有远方山顶的哨塔。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给你看个东西。”顾锦城从前座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宋墨涵打开,是快速反应医疗分队的组建批复,副队长一栏空着,旁边用铅笔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一份任命建议书,秦雪已经签了字。
“等你休息两天,我们就开始选拔队员。”顾锦城回头看她,“按你说的,要能吃苦、技术扎实、心理素质强的。”
“好。”宋墨涵摩挲着文件,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秦雪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瘦了,但也更精神了。总院没白去。”
“学了很多,都记下来了。”宋墨涵拍拍身边的笔记本箱子,“够咱们医疗队用好几年。”
车拐过最后一个弯,前哨站的营房出现在眼前。
正是晚饭时间,炊烟袅袅,训练场上有晚训的队伍在跑步,口号声穿透暮色传来。营门口站着几个人——苏晴、老刘班长、还有医疗队的几个同事。
车还没停稳,苏晴就冲了过来:“墨涵!想死你了!”
宋墨涵被她抱了个满怀,大家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总院什么样,学了什么新技术,吃得好不好。
顾锦城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晚饭在食堂吃,老刘班长特意加了菜——红烧肉、山菌炖鸡、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红糖馒头。
“宋医生,尝尝这馒头,”老刘班长搓着手,“顾队长亲自指导的,说你要回来了,得做出你走之前的那个味儿。”
宋墨涵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红糖的甜香扑鼻而来。她咬了一口,抬头看向对面的顾锦城。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深沉温暖。
“怎么样?”老刘班长紧张地问。
“一模一样。”宋墨涵笑着,眼圈有点红,“就是这个味道。”
饭后,顾锦城送她回宿舍。
三个月没人住,房间却一尘不染,床单是新换的,窗台上她的书还按原来的顺序摆着,甚至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长得郁郁葱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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