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太危险了!”一名老兵忍不住说。
“对面有伤员,耽误不起。”顾锦城已经往身上系安全绳,“执行命令。”
牵引绳在暴雨中艰难地架设起来。顾锦城第一个滑过去,动作利落得像山间的鹰。落地后他迅速检查对面情况,然后打手势示意安全。
宋墨涵是第二个。滑索在风雨中摇晃,下面是堆积的泥石和断木。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滑轮把手,蹬离崖边。
风裹着雨砸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滑到中间时,绳索突然剧烈晃动——是一块被冲下的碎石击中了固定点。宋墨涵身体一歪,心脏骤紧。
“稳住!”顾锦城的声音穿透风雨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旁边的岩石,一只手死死拽住了晃动的副绳。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但他的手臂稳得像钢铸的。
宋墨涵顺利滑到对面。脚踩实地面时,顾锦城的手在她肘部托了一下,力道很稳,随即放开。
“伤员在哪里?”她已经切换到工作状态。
受伤的是个年轻的技术员,左臂有明显畸形,脸色苍白。宋墨涵快速检查:“前臂闭合性骨折,可能有神经损伤。需要立即固定后送。”
固定夹板、上悬吊带、评估远端血运,她的动作在暴雨中依然有条不紊。顾锦城在旁边撑开雨披为她挡雨,同时指挥其他人准备担架。
回程比来时更艰难。伤员需要保持平卧,担架在滑索上运输风险极大。顾锦城决定亲自护送伤员滑过去。
“我和你一起。”宋墨涵说。
“不行。”
“我是医生,需要在运输途中监测生命体征。”宋墨涵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医疗原则。”
顾锦城盯着她看了两秒,点头:“跟紧我。”
他们用安全绳将伤员固定在担架上,顾锦城在前面控制方向,宋墨涵在侧后方监测。滑到中途,风雨突然加大,担架剧烈旋转。宋墨涵脚下一滑,身体往外倾——
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回担架旁。顾锦城单手控制着滑轮,另一只手抱着她,整个手臂肌肉绷紧如铁。
“抓紧!”他在她耳边吼。
几秒钟后,担架平稳落地。接应的战士迅速上前,宋墨涵这才发现,顾锦城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隔着一层湿透的作训服,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和力量。
他松开了手,转身去指挥后续救援,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本能反应。
所有被困人员安全转移后,回到前哨站已经是晚上七点。宋墨涵处理完伤员的后续事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医疗室,发现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桶盖上贴了张便签,是顾锦城刚劲的字迹:“姜汤,趁热喝。”
她打开盖子,辛辣的姜香扑鼻而来。喝下去,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窗外雨声依旧,但医疗室的灯光温暖明亮。宋墨涵捧着保温桶,忽然想起今天在滑索上,他毫不犹豫抱住她的那一瞬间。
那不是训练手册上的动作,也不是救援规程里的步骤。那只是一个男人在危险时刻,本能地想要保护他珍视的人。
门被轻轻敲响。
顾锦城站在门口,已经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他手里拿着个小盒子:“给你的。”
宋墨涵打开,是一副专业的防滑手套,掌心有增加摩擦力的硅胶颗粒。
“今天看你攀爬时,原来的手套太旧了。”顾锦城说得很平淡,“雨季还要持续很久,用得上。”
宋墨涵拿起手套试了试,大小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顾锦城别过脸看窗外:“上次帮你处理手上的水泡时,记住了。”
很简单的理由,但宋墨涵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她放下手套,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医药包:“这个给你。我重新配的,比标准包多了止血凝胶和真空固定夹——今天这种情况用得上。”
顾锦城接过医药包,翻看了一下,抬头看她:“你把标准配给里的东西拆了重组?”
“嗯。”宋墨涵坦然道,“根据这里的实际情况做了优化。已经报备过了。”
他点点头,把医药包仔细收进作训服的内袋。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
“结婚报告。”顾锦城忽然开口。
宋墨涵看向他。
“师里问,要不要安排婚房。”他说这话时,耳朵在灯光下有点红,“我说不用,住前哨站就行。”
宋墨涵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在用他的方式,确认她的意愿。
“嗯。”她轻声说,“住这里就行。”
顾锦城明显松了口气,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雨季战备结束后……”他顿了顿,“我休年假,跟你回你家。”
“好。”宋墨涵说,“然后去你家。”
这是他们第一次具体地讨论未来。没有浪漫的设想,只有实在的安排——什么时候休假,先去谁家,要见哪些人。但在边境的雨夜里,这些朴素的计划比任何誓言都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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