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破尘抬头看着秦长生,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浓浓的——
不服与想不通。
“我真是……”
冥破尘喘了口血气混合的空气,声音断断续续。
“先是遇见沈清秋……”
“一个后天九层的怪物……”
“打我这个先天九层……像打孙子一样……”
秦长生站在他面前,点头附和:
“她确实挺不讲理的。”
冥破尘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眼神更加绝望:
“结果……结果现在又来一个你……”
“先天五层……”
“就他娘的……三招……”
他努力抬起手指着秦长生,手却只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天玄宗……到底怎么回事……”
“出来的全是怪物……”
“战力强得……一点都不像修仙……”
冥破尘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既有不甘,也有认命。
“早知道……我当年就该去种地……”
话音落下。
冥破尘的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秦长生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真不是我想欺负你。”
“是你非要单挑。”
他还没来得及多感慨两句人生,忽然脚边“嗖”地一声——
灵粪铲自己飞回来了。
它稳稳落在秦长生脚边,铲面轻轻一歪,然后开始非常不要脸地——
在秦长生靴子上左右蹭、前后磨。
动作十分谄媚,神态极其诚恳,活像一条刚犯完错、又怕被抛弃的小狗。
秦长生:“……”
他低头,语气危险:
“你刚才不是跑得挺快吗?”
灵粪铲蹭得更欢了,“哐啷”一声轻响,铲面还特意往他靴子边贴了贴。
秦长生气笑了:
“打架的时候你跑,打完了你回来认主?”
他抬脚轻轻一踢:
“下次再跑,记得带上我。”
灵粪铲立刻老实了,乖乖立在原地,一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的无辜样。
秦长生叹了口气:
“算了……毕竟你也是怕死。”
说完,还是把它捡了起来。
秦长生蹲下身,开始干正事。
冥破尘的寒铁双钩还插在地上,钩身幽黑,寒气内敛,一看就不是凡品。
“中品法器,怪不得打人这么疼。”
“不错,能卖钱。”
他又摸出了冥破尘的储物袋,心里还有点小忐忑:
“别又是穷鬼一个……我现在对‘外门弟子’的经济实力,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神识一探——
“哟。”
秦长生眉毛当场扬了起来。
数百枚灵石,整整齐齐躺着;
几瓶疗伤丹、回气丹;
还有几件看着就能换钱的杂七杂八法器。
最底下,甚至还有一册《玄冥殿外门修炼功法》。
秦长生忍不住乐了:
“这哪是追杀我啊……”
“这是带着全部家当来扶贫的吧?”
他把袋口一收,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行啊冥破尘,人不咋地,家底倒挺实在。”
“先天九层也不是白打,起码我这趟——不亏。”
秦长生拍了拍储物袋,感觉重量都顺眼了不少。
“杂役出身就是不一样,看见灵石,比看见仙女还安心。”
灵粪铲在旁边“哐”地一声轻敲地面,像是在附和。
秦长生看了它一眼:
“你也有份。”
灵粪铲:“!”
(瞬间精神。)
秦长生把东西收好,抬头看了一眼沧月城的方向。
远处天色微沉,隐约还有战火余烟。
他把灵粪铲往肩上一扛,语气重新变得轻松:
“走了。”
“沧月城那边还等着救命呢。”
灵粪铲“嗡”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秦长生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希望那边的北漠兵——别太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太多的话……我这铲子怕是要加班。”
灵粪铲在颤抖。
北漠的战火还在烧,三城告急,京城未稳。
但至少此刻——
一个杂役出身的少年,扛着一把怎么看都不正经的灵粪铲,却一步步走向战火最盛的地方。
杂役的路,向来不体面。
但该干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而少年的荷包,也终于不再那么寒酸了。
沧月城城头,风声呜咽。
主将李断山扶着城垛,望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片的北漠铁骑,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五千人。
不是五百,不是五十,是实打实的五千北漠士兵。
刀枪在日光下泛着寒光,马蹄踏地,尘土翻滚,阵型整齐得让人心里发虚。
而城内呢?
李断山回头看了一眼。
一千老弱残兵。
有拄着长枪当拐杖的;
有白发比刀多的;
有盔甲比身体重的;
甚至还有几个刚学会拉弓、胡子却比弓弦还长的。
李断山抹了一把汗,手心全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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