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傻柱比昨天起得更早。
凌晨四点他就到了厨房。
今天他要做第三道早饭。
前两天做了粥和面。今天得再换花样。不能重复。一旦重复就说明他的底子薄。手里没货。
做什么?
傻柱站在灶台前面想了五分钟。
饼。
发面千层饼。
这道面点他爹何大清没教过他。是他在轧钢厂食堂干活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
食堂的饼都是死面的。硬。嚼着费劲。他嫌不好吃。自己在家试了很多次。试出了一种发面千层饼的做法。
面要提前一夜发。用老面引子。不用碱也不用酵母粉。纯粹的自然发酵。发到第二天早上面团胀大一倍。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酸甜味。
昨天晚上他已经和好了面团放在灶角用棉布盖着。现在掀开棉布一看。
发好了。面团蓬松柔软。用手指戳一下回弹缓慢。正好。
他把面团搬到案板上。撒了点干面粉。开始揉。
揉面是力气活。两只手掌交替按压。折叠、推出去、拉回来。反复三十下。面团从粘手变得光滑。表面绸子一样平整。
然后是擀。
擀成一张大面片。长方形。薄薄的一层。
在面片上刷一层猪油。均匀涂满。撒一层葱花。葱花是他昨晚切好了用湿布包着的。到现在还翠绿翠绿的。
接着是卷。从长边开始卷。一圈一圈地卷成一个长条。
长条切成几段。每段拿起来把两头捏合。压扁。再擀成圆饼。
这就是千层的效果。一层面一层油一层葱花。叠了好几十层。咬一口能看到层层分明的截面。
傻柱把饼擀好了三个。大小差不多。巴掌大一点。
平底锅烧热。不放油。直接把饼贴上去。小火慢烙。
嗞的一声。
面饼碰到热锅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麦香味即刻散了出来。
傻柱蹲在灶前看火。
火候是关键。太大了饼皮焦黑。太小了不起层。得保持中火偏小。让饼在锅里慢慢地鼓起来。
两分钟。翻面。
另一面继续烙。两分钟。再翻。
反复翻了四次。饼的两面都烙成了金黄色。按一下弹性十足。
出锅。
傻柱把三个饼码在盘子里。
光有饼不行。得配点稀的。
他想了想。
小米粥。
最简单的小米粥。不需要花里胡哨。能配千层饼的就是一碗清清爽爽的小米粥。
小米粥简单。冷水下锅。大火煮开转小火熬。熬到米粒开花粥水变稠。
他昨晚泡好了一碗小米。现在下锅刚好。
二十分钟之后小米粥好了。金黄色的。粥面上飘着一层米油。
米油是好东西。有米油的小米粥才叫好粥。
傻柱舀了一碗。又从角落里翻出了一碟腌萝卜干。这是阎埠贵给他的。换了几颗花生米。
千层饼、小米粥、腌萝卜干。
不算精致。可搭配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
就像早年间保定街头的早餐摊子。一碗稀粥一个烙饼一碟咸菜。填饱肚子暖暖身子。舒坦。
傻柱把东西摆在托盘上端起来往外走。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灶台。
锅里还剩了点小米粥。他给易中海留的。
芝麻米糊原料快用完了。芝麻就那么多。得省着点。今天的小米粥多做了一些。给老狗送一碗过去。
先把先生的早饭送了再说。
傻柱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穿过甬道。到了厢房门口。
楚河不在。
门口站着的是王振国。
先生的早饭?
王振国接过托盘看了一眼。千层饼。小米粥。腌萝卜干。
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饼的麦香味混着葱油香。粥的米香味带着暖意。
王振国端着托盘推门进去了。
傻柱站在门外。
今天是第三天。
三天三种早饭。粥、面、饼。
他手里的牌还有多少?
面食类的他还能做好几种。花卷、馒头、包子、烧麦。粥类的也还有——红枣粥、南瓜粥、腊八粥。
可光靠换花样不是长久之计。先生要的不是花样多。先生要的是每一样都做到极致。
极致。
傻柱攥了攥拳头。
他得加快学习的步伐。虾籽的事不能等了。阎埠贵说今天能弄到。
弄到之后马上试。
他正想着。厢房的门开了。
王振国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
托盘上是空碗空碟。
饼吃了两个。第三个咬了一口放下了。
小米粥喝了大半碗。
腌萝卜干没动。
傻柱看着那些碗碟。心里立刻开始算账。
三个饼吃了两个。说明饼做得还行。没吃完的那个饼咬了一口就放下了。为什么?
吃饱了?还是第三个饼凉了口感不好?
面饼出锅之后凉得很快。尤其是千层饼这种薄层的面食。头两个趁热吃酥脆可口。第三个放久了油脂凝住层次就不那么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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