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左思右想，神色纠结，可能是收入没达到预期，但还是点了点头。
包工头志得意满笑了起来，“你这哑巴真是贱的慌，你以为哪都能碰到和我一样心善的人啊？连残疾人都收留。”
“他们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行了，把你身份证拿出来，我登记一下。”
哑巴满脸为难，不停挥手，显然没有身份证。
“你小子身份证也没有？这……这要被住建局领导抓住了，我麻烦可就大了。”
“这样吧，你薪水再降十块钱，二十一天。”
“老子冒着这么大风险用你，你也要体谅一下我吧。”
包工头笑容满面，简直比周扒皮还狠。
哑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脸上却满是苦涩和委屈，最终再次点了点头。
“行了，别杵在这了，赶紧干活去吧。先把外面的脚手架拆了，钢管收拢一堆，下午我让车子来拉走。”
包工头挥了挥手，显然不想和哑巴多聊。
哑巴走出工棚，天上太阳有些刺眼，照在他那乌漆嘛黑的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微笑。
这个呆头呆脑的哑巴——就是陈耀文。
此时此刻，他位于永盛分局对面一个建筑工地。
上次夏思彤差点被车撞死，她一怒之下，导致整个凤岗在建工地，进行了为期大半个月的安全检查。
因为施工进度延缓了这么久，所以永盛大街翻新改造计划，直到现在才接近尾声。
陈耀文现在成功的混进了这个工地。
就待在夏思彤眼皮子底下，可以监视那个臭婊子的一举一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陈耀文眼睛一眯，看到一辆熟悉的警车驶入分局院子。
夏思彤从副驾跳了下来，脸色阴沉，迈步走向办事大厅。
陈耀文死死盯着那个窈窕背影，心里杀意滔天！
“哑巴，你他妈发什么呆啊？老子花二十块一天，就是请你来傻站着？”包工头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工棚，看到陈耀文在发呆，抬腿毫不客气踹在他屁股上。
“啊……啊。”陈耀文被踹了一个趔趄，故作满脸惊慌，笨手笨脚开始拆脚手架。
“你他妈给我搞快点啊，中午之前没有拆完这些，干完今天就给我滚！”
包工头捏着保温杯，背着手，一副领导派头在工地巡视起来。
宛如一头高傲的雄狮。
陈耀文静静望着包工头背影，眼中凶光闪烁！
这狗东西敲骨吸髓，简直没把他当人！
只是现在寄人篱下，还不能弄他，简直憋屈极了。
陈耀文故作呆头呆脑，干起活来磨磨蹭蹭，时不时还躲起来偷偷抽根烟，把磨洋工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他还就不信了，那包工头给他开二十一天，还能舍得让他滚。
包工头时不时会来瞅几眼陈耀文。
后续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只花了二十块，这傻子就算站在大太阳下晒一天，他也是稳赚不赔。
更别说傻子虽然动作慢，但多少也在干活。
转眼间到了中午，一个中年妇女系着黝黑围裙，满身油烟味，站在一大锅土豆炖肉前，大喊道：“开饭了开饭了。”
“都快来吃饭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听到吃饭，陈耀文当即窜的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站在妇女面前，手上拿着一个海碗。
中年妇女笑意吟吟，饱经风霜的脸颊酡红，好奇打量眼前小年轻，“小伙子你跑的挺快啊。看起来挺面生，新来的？”
“啊啊……”陈耀文指了指海碗，又指了指嘴，一脸木讷。
妇女满脸同情，“原来是个哑巴啊。真是可惜，长得人高马大，模样看起来也挺好。”
“如果没有残疾，婶子搞不好还能帮你说个媳妇儿呢，呵呵……”
中年妇女是个热心肠，边说边扬起打菜勺，帮陈耀文挖了一大勺土豆炖肉。
陈耀文一脸傻笑，冲着中年妇女竖起大拇指，随后抱着海碗走向工地门口。
他蹲坐在马路牙子边，一边吃着饭一边偷偷打量永盛分局院内情况。
别说，那中年妇女厨艺还挺不错。
土豆和五花肉炖的软烂，吸满了汤汁，咬一口满嘴流油，喷香四溢，吃的很是过瘾。
——
十二点整。
夏思彤满腹心事走出办公大楼。
“嗯？”
这一瞬间。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如芒在背！
那种感觉，好像有条毒蛇蛰伏在附近……伺机而动！
“真奇怪……”
“难道是陈耀文在附近？”
夏思彤抬头扫视一圈，四周都是同事。
大门对面，一群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的建筑工人。
他们蹲在马路旁，边吃饭边说着荤段子，时不时引得哄堂大笑。
这伙建筑工人，每天准时准点都是待在这里吃饭，夏思彤早就习以为常。
“陈耀文那疯子，胆子应该没这么大吧？”夏思彤嘴里轻声嘀咕，扭身走向办公大楼后边。
单位食堂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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