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幽冥华抬起手,掌心的白光骤然收敛,迅速在身前展开。
不再刚才的矩形实体,而是一道六棱型的白色屏障,如同规则本身铸成的防壁,稳稳立在她与玲华之间。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防壁接连浮现,层层错位,彼此咬合,白光在棱面之间缓慢流转,将前方彻底封死。
邪恶幽冥华的神情重新变得冷静。
而玲华的轮舞,正面撞了上来。
第一波月刃掠过屏障表面,没有被弹开,黑影与冷白的光在防壁上拉出细长的痕迹。紧接着,第二波轮舞翻卷而起,月刃沿着六棱的结构旋转,像夜色顺着棱线爬升。
第一层屏障开始碎裂。
白色的棱面从边缘崩散,化作细小的光屑,被轮舞卷走。第二层随即承压,六棱结构剧烈震动,裂纹迅速蔓延。月刃一次次斩落,同一位置反复受击,防壁再也无法维持完整。
第二层,崩塌。
第三层迎上轮舞时,几乎没有光,却发出低沉的鸣动。月刃被削弱,却没有停下,影与白反复交错,持续撕裂那道最后的防线。
片刻之后,第三层防壁从中心裂开,随即彻底瓦解。
三层六棱屏障,在轮舞中被一层一层撕碎。
白色碎片缓缓飘散在封界之中。
而站在其后的邪恶幽冥华,第一次真正皱起了眉。
月刃穿过封界的白,擦过邪恶幽冥华的衣角。并没有立刻造成血肉层面的伤口,却让她周身那层能量出现了极轻的颤。仿佛她第一次被迫承认:对面这段尚未完成的句子,已经学会了在规则里留下自己的笔画。
刃潮最终停下时,封界里短暂安静。玲华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金色的光在她掌心暗暗一闪,迅速修补刚才反噬带来的细小裂痛。她没有摆出胜者姿态,反而更警惕——她知道自己只是把门踹开了一条缝。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这一击的威力,而是她终于敢把那条缝撑住。
邪恶幽冥华缓缓放下手。
白光仍在她指间流转,却不再急着出手。她盯着玲华,像盯着一个突然不肯按剧本走的自己。那份从容依旧,但语气里的轻佻已经收干净,剩下的是冰冷的质问。
「为什么是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封界里钉下一枚钉子,「明明我才是最擅长这些术法的存在。」
她的目光扫过玲华扇缘那层仍未散去的轮回辉光,唇角扯出一抹讥意,「你一边想当英雄,一边想拯救世界——不觉得可笑吗?你甚至不敢承认你毁灭的本质,却想装作自己在救人。这样假惺惺的伪善不觉得可耻吗?」
玲华没有立刻回击。她握着扇柄,指节发白,振袖上的裂口仍然醒目。
她抬眼,紫眸里没有炫耀,只有冷静得近乎残酷的清醒。
「本宫从未说过自己是英雄。」她说得很慢,像把这句话从骨头里剜出来,「我确实做过错事。也确实毁过城,杀过人。但现在——我选择保护。」
邪恶幽冥华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她像是想笑,想嘲弄这种“选择”,可那笑意没有成形。
因为她听见的不是道德宣言,而是一句更难拆解的事实:玲华不再否认毁灭的可能性,却也不把毁灭当答案。
她不是靠善良赢,她是靠承认自己会坠落而不坠落。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里,一直旁观的荒芜幽冥华终于开口。她的白袍垂落,赤足不染尘埃,站位仍旧后退半步,像一条不参与的界线。她看向邪恶幽冥华,语气平静到近乎温和,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骨。
「你问为什么是她?」荒芜幽冥华轻声道,「因为她还在选择。」
邪恶幽冥华冷冷一笑,试图把语气抬回原来的高度:「你要替她解释?你不是说你只是旁观者吗?」
「我不是替她解释。」荒芜幽冥华摇头,像是在纠正一个词的误用,「我只是告知你一件事:你现在的状态,并不是终点。」她的目光落在邪恶幽冥华身上,停得很久,「你只是走在路上。走向我。」
邪恶幽冥华的瞳孔微微收紧:「走向你?」
「我不知道你最后会变成什么。」荒芜幽冥华继续说道,声音里没有审判,也没有炫耀,「我也不在意。」
她抬眼望向封界那刺目的白,像透过这层囚笼看见了自己的天空,「我曾经也像你一样,以为彻底拥抱黑暗就能免于痛苦,以为把一切都握在掌心里就不会再受伤。」
她停顿了一瞬,语气依旧平稳,却像灰烬落在骨头上。
「于是我拥抱了它。彻彻底底。」
封界里安静得可怕。
荒芜幽冥华没有用华丽的语言描述那场覆灭。她只是把事实放出来,像把一块灰冷的石头摆在所有人面前。
「我毁掉了我的世界。」她说,「海洋、森林、城邦、人——所有呼吸过的东西,都不在了。最后只剩灰地。」
她的目光回到邪恶幽冥华身上,平静得像水面下的深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忏悔。时间长到我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谁。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上百万年。对那样的世界而言,时间没有意义,只有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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