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赢说完话,端起茶盏想喝一口,然后把空杯子放下。
叶展颜看着他,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门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安赢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被他带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不知道叶展颜会怎么处置他。
他只知道,这次他又输了。
叶展颜走出屋子,站在廊下。
钱顺儿迎上来,他让钱顺儿去锦衣卫衙门取安赢说的那份名单,又让合谷亮太去长公主府查那个密室,还让望月千女去京城找那个叫刘全的西厂档头。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合谷亮太和望月千女也转身跑了。
叶展颜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天际。
安赢的话可信,但不可全信。
他要用安赢,但不能全信安赢。
他转过身走回了书房。
三天后,书房内。
叶展颜坐在书房里正在看资料。
钱顺儿先回来了,从锦衣卫衙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那份名单。
又一天后,合谷亮太回来了。
他潜入长公主府,在书房后面的夹墙里找到了那个密室。
密室里有一摞书信,都是长公主跟曹无庸往来的。
又过了半天,望月千女也回来了。
她带人在京城找到了刘全,绑了,关在城外的庄子里。
叶展颜把名单看了一遍,把那些书信看了一遍。
把名单和书信锁进了抽屉里。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片刻后他站起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太后。
大意是说安赢已经服软了,曹无庸和长公主的事很快就能了结,请太后放心。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钱顺儿送去温泉谷。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大约半个时辰后,贾羽和程立一起走进了书房。
这个时候,叶展颜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睁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贾羽把扇子合上塞进袖子里,程立推了推眼镜,两个人在椅子上坐下,谁都没先开口。
叶展颜睁开眼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来了?有什么事,说吧。”
贾羽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高但很严肃。
“督主,安赢这个人,反复无常,多有背叛。”
“这种人不可信,万万不能用啊!”
程立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紧不慢。
“安赢先从督主,又投摄政王,现在又跟了周淮安。”
“从最初一个小小的档头,爬到现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靠的不是本事,是见风使舵。”
“他最后投靠周淮安,是因为周淮安能给他权力。”
“现在又转投了您,是因为您能保他的命。”
“一旦有人能给他更大的权力,他马上就会翻脸。”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叶展颜看着他们两个,笑了。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笑着说。
“安赢这个人,我当然信不过。”
“但我不是要用他,因为我要用他给周淮安下套。”
贾羽愣了一下,扇子从袖子里滑出来,他接住又塞回去。
“督主的意思是……”
叶展颜站起来走到二人近前小声说。
“不收安赢,怎么套周淮安?”
“安赢是周淮安的亲信,他投靠了我,周淮安会怎么想?”
“他会担心,担心安赢把不该说的事说出来,怕他两面三刀。”
“他越担心,就越会有行动。他动起来,就越会露出破绽。”
他转过身看着贾羽和程立。
“我要的不是安赢,我要的是周淮安。”
程立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
“督主高明。安赢是饵,周淮安是鱼。”
“饵已经放下了,鱼什么时候咬钩,就看我们怎么钓了。”
叶展颜走回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商量下吧,咱们怎么给周淮安下这个套。”
贾羽和程立对视了一眼,贾羽先开口了。
“安赢投靠您的事,不能保密。”
“得让周淮安知道,但不能让他觉得是安赢主动投靠的。”
“要让他觉得是您把安赢逼得走投无路,安赢才不得不投靠您。”
“这样周淮安不会怪安赢,只会恨您。”
程立接上了话,继续说道。
“对。要让周淮安觉得安赢还是他的人,只是暂时在您手下委曲求全。”
“这样周淮安就会通过安赢来打探您的消息,安赢就可以把假消息递给他。”
叶展颜的笔在纸上写了“周淮安”三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给他什么假消息好呢?”
贾羽把扇子打开又合上。
“长安兵力空虚,东厂的人都在盯着流民,锦衣卫和西厂的人在城里闹事,您已经焦头烂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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