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斌的心跳越来越快，但他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薛总，刘老板也是一片好意。许长生那边确实逼得紧，您出去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也——”他顿了顿，“也是一个办法。”
薛慕文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韩斌的目光悄悄移向阿坤。
阿坤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动。
韩斌看清楚了——他在打手势。
两根手指，朝门口方向指了指。
然后三根手指，收拢，张开。
猴子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韩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在确认动手的时机。
不能再等了。
韩斌的右手慢慢滑向裤兜。他的手机就在那里，屏幕朝上，拇指已经按在了发送键上——那条消息早已编辑好，只有一个字：“到”。
他按下了发送键。
裤兜里，屏幕闪了一下，消息发出去了。
发完消息，韩斌抬起头，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截。
“薛总，我老婆的药快用完了。”
薛慕文睁开眼睛，看着他。
“药？”
“对。”韩斌故意把声音放得更大，大到门外应该也能听见，“上次您给的那个剂量不太够，这段时间她发作得更频繁了。您看能不能这次多给一些？”
阿坤的手停了一下。
猴子站在门边，目光在韩斌和薛慕文之间来回移动。
薛慕文皱了皱眉。
“剂量的事，不是我随便说说的。那是——”他停了一下，“那是我让专人配的。”
“我知道，但是——”
“韩斌，你先别说话。”阿坤突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韩斌，目光里带着警告，“薛总的事先谈完。”
韩斌闭上了嘴，但他注意到阿坤的手已经从膝盖上移到了腰间。
消息发出去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
拖到许长生冲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开口了。
“阿坤兄弟，我不是故意打断。但这事关我老婆的命，我——”
“我说了，先别说话。”阿坤的声音更冷了。
薛慕文皱起了眉头，“阿坤，你这是什么态度？韩支队说什么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他说几句怎么了？”
阿坤的脸色微微一变。
“薛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刘老板交代的事——”
“刘老板交代的事是让你来传话的，不是让你在我这里耍威风的。”薛慕文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把刘老板的原话说完，我自有考虑。”
阿坤的手从腰间收了回来。
“薛总，刘老板的原话是——请您务必配合。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薛慕文的脸色变了，但很快他又强压下了情绪。
“阿坤，你回去告诉刘老板，他的好意我完全明白，但能否容我考虑一下。”
阿坤站了起来，冷冷地说：“薛总，您这样让我很难做。”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腰间。
韩斌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紧接着是激烈的枪响。
“警察！不许动！都蹲下！”
“别动！把手举起来！”
然后是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有人在喊“他们冲进来了”。
阿坤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薛慕文的胸口。
“薛总，对不住了！”
猴子也从口袋里掏出枪，指向薛慕文。
千钧一发之际，韩斌动了。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刚才发完那条短信后，他的手早已摸到了腰间那把早已上好膛的枪。
拔枪、瞄准，一气呵成，比他在训练场上任何一次都快。
“砰！”
枪声在狭小的书房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阿坤的手臂被击中，枪脱手飞了出去，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滑到了书架底下。他闷哼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书架上，几本书掉了下来，砸在他肩膀上。
但猴子没有停。
他的手指已经按下，子弹朝薛慕文的胸口飞去。
而薛慕文完全没想到阿坤和猴子会向他开枪，被枪声惊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韩斌来不及瞄准猴子了，他刚才击中阿坤的瞬间就已经注意到了猴子的动作。
此时，他整个人朝猴子扑了过去，正好挡在了猴子和薛慕文中间。
子弹射进了他的身体。
韩斌甚至没有感觉到疼——至少在那一瞬间没有。他只觉得左肩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然后整个左臂就失去了力气，但他借着惯性扑到了猴子身上，用右手死死抓住猴子握枪的手腕，两个人摔倒在地，在地板上翻滚了两圈。
猴子的力气很大，韩斌的左手使不上劲，眼看猴子右手已经从地上捡起的枪，再次指向了薛慕文。
“薛总——跑——！”
韩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薛慕文终于清醒过来，一蹲身，躲在了书桌下。
猴子愣了一下，被韩斌趁机猛地一翻身，把猴子压在身下，右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猴子的眼睛翻白，手上的枪再次掉在了地上。
这时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门被踹开了。
许长生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不许动！放下武器！”
韩斌从猴子身上翻下来，靠在书架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左肩中了一枪，血流如注，整条左臂的袖子已经湿透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许长生看到后，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叫救护车！快！”
“许队——”韩斌的声音很虚弱，但很稳，“我没事……皮外伤……”
“你不要说话！”许长生一把按住韩斌的肩膀，帮助止血，“别说话，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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