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被烧成了灰烬。
那片区域现在是一片‘空无’，不是虚无，不是空洞，而是连‘空间’这个概念本身都被烧没了。
那种火焰不是五行之火，甚至不是太冥神火那种级别的存在，它是纯粹的毁灭本源凝聚成的火焰，诞生于虚空极深处的寂灭之地。”
她的手指再次移动：“正下方，一千五百里。一具残骸。”
她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喉头轻轻滚动，像是在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体长四十里，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躯体，其余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碎了。
那具残骸的骨骼呈现出一种不属于任何仙界生物的结构——它的骨骼是中空的管状结构，管壁内部密布着极其复杂的法则纹路，每一根骨骼都是一件天然的武器。
残骸的头颅碎了一半，颅腔内残留着某种暗红色的结晶碎片，那些碎片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某种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
它不是仙界的东西，也不是域外异族，它是当年参战的某一个世界的至尊强者，那个世界已经彻底覆灭了，它作为那个世界最后的战士死在了这里，尸体在虚空中漂浮了亿万年。”
她深吸一口气，将生命道眼的感知范围进一步扩大，然后她的身体猛然一震。
“正前方，五千里。”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那里有一片浓雾般的区域，法则波动混乱到我的道眼都无法完全穿透。但是……雾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不是煞气，也不是法则碎片。
是某种残存的能量体，数量极多，它们的形态在不断变化，像是在重复着某种万古之前的行为模式——战斗、冲锋、结阵、溃散，一遍又一遍，像被困在时间回廊里的亡魂，永远重复着它们死前最后的时刻。”
她转向林风，那双青色的眼眸中映照着五千里外的景象，也映照着某种正在她心中逐渐成型的决意：“那些是执念。
战死在这里的万界强者留下的执念，过了亿万年还没有散。
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继续战斗。
这种程度的执念，意味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那些强者死的时候，意念强烈到连虚空法则都无法将它们抹去，只能任由它们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死亡。”
林风沉默了很久。
他悬浮在这片遍布伤痕的虚空战场中央，周围是万古之前那一战留下的无数伤疤，每一条伤疤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个故事——无数世界在这里死去，无数强者在这里陨落，无数文明在这里化为灰烬。
而仙界，那个他曾经以为是天地中心的仙界，不过是那场浩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一个幸存者，一个缩在壳里的幸存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沉稳，像是在暴风雨中落下的第一块基石：“那些执念战斗的对象是谁？域外异族？”
苏瑶再次催动生命道眼，将焦点对准那片浓雾区域的深处。
她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困惑，随即困惑变成了某种更深的警觉。
“有域外异族的残影，但不多。
更多的是……我不认识的东西。那些执念在和另一批执念战斗，交战双方都不是我们认知中的生灵。
万界强者是一方，域外异族是一方，但还有第三方——一些形态更加模糊、力量更加陌生的存在，不属于万界也不属于域外，像是从虚空中某处从未被标记过的区域冒出来的。”
她收回生命道眼，看向林风，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这片战场比石碑上记载的更复杂。”
苏瑶说，“不是简单的万界对阵域外，而是多股势力同时在交战。
石碑上被遮蔽的内容，也许就是关于这些未知势力的信息。”
林风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掌，那层五色光膜在他皮肤下流动着暗沉的光芒，不再是仙界道域那种外放的光辉，而是一种内敛的、将他道体本身变成武器的力量。
“不管有几方势力，他们的遗迹都在这里。
万界本源、域外异族残片、还有那些未知存在的痕迹。我们要找的真相，就在这片战场深处。”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虚空在他迈步的瞬间猛然翻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过来。
一道空间折痕毫无预兆地从他脚下裂开，裂缝中涌出大量浓郁到近乎固态的寂灭煞气，煞气翻涌如同沸腾的沥青，向着他的小腿卷缠上来。他没有后退，而是将脚猛然踏下，脚底的五色光膜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五色本源如同五把搅动的刀片，将那些煞气绞成无数细碎的黑色碎片，碎片在虚空中挣扎了片刻后便彻底消散。
苏瑶跟在他身后，生命道眼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流转不息，将周围数千里范围内一切异常波动都纳入监控。
她的左手五指微张，指缝间流转着青色的本源光丝，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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