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崔灼点头，也没想自己卖他这个人情，便说：“县主临出发前，跟我提过此事，她为了大魏百姓，朝廷早一日去赈灾，早一日能解救无数百姓。”
今日城门口那么大的动静，师妹与冯国舅出城，消息不可能瞒得住。他也就不介意说了。
“县主？”李安瑞愣住。
他的确已经得到明熙县主与国舅爷一起离京的消息，且还知道他们带了京畿重地的五万兵马，去了营州。但没想到，她临走之前，竟然还想起帮他一把。
只是为了大魏百姓。
还是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在那日她与他做交易时，帮他去户部借银时，她就说过，如今再听到，他心里又是一种滋味。
说不清是复杂还是什么。
只是觉得若是换做他，他可能不会如此大义。
他看着崔灼，“崔大人，我能问问，为何县主跟你提及此事，你会如此上心，你与县主……交情斐然？”
自从这位崔大人不止一次在朝堂上支持明熙县主，很多人都在猜测他们的关系，他自然也好奇。
“嗯，我与县主是旧识。”崔灼只想尽快解决此事，没想与李安瑞有闲情闲聊。
“原来如此。”李安瑞心想，他们既然是旧识，却还装了许久的不熟悉，可见这两个人都有很高的伪装天赋，若非每次到关键时刻，这位崔大人都会站出来支持明熙县主，他们怕是能伪装很久。
他如今的确需要帮助，他也实在没什么更好的法子了，便问：“敢问崔大人如何帮我？您知道的，京都的官粮不能动，商贾手里的米粮价格太高，京外我也派人打探了，比京城的米粮铺子还要高上几钱。凡是赈灾的物资，都不约而同涨价，我手里即便有县主帮我从户部借的千万两白银，若是全部高价买入米粮和物资，怕是仅能救一两个州郡。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顾此失彼，否则便不算很好地完成赈灾，我也会在朝堂没有立足之地。”
“帮你也不难。”崔灼道：“一千万俩白银，你交给我，你要派人赈灾前往的各州郡县，报给我一个名册，你只管安排人前往受灾地，我会安排人将这些白银兑换成你需要的米粮和物资，同步送到你需要的地方，到时候让你安排的人接手赈灾就是了。”
李安瑞震惊地看着崔灼，“崔大人的意思是，你能弄来低价的米粮和物资？直接帮我送到受灾地？”
“对。”
“崔大人手里有遍布大魏的米粮产业？”
“这就不是李大人操心的了。”崔灼自然不会告诉他东西从哪里来。
“我要如何才能相信崔大人？”李安瑞没失去理智，“万一崔大人是在诓我，或者给我下套，我若是相信你，岂不是毫无胜算可言？”
崔灼看着他，神色淡然，“李大人，你只能相信我，若是不相信我，你现在就可以走，自己去想办法。毕竟，我无法向李大人证明什么。”
李安瑞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能想的法子，都已经想遍了，被卷入赈灾的所有人，包括卢望和卢源、王袭和冯畅，连柳翊都算上，自家名下的米粮铺子都征用了。却也只是微薄的物资。
不是各大世家没有这个能力，主要是时间紧迫，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没时间书信传递各地征调自家的所有米粮，另外，都不是主要做米粮产业，即便都征用了，也只能解一小半渴，依旧会有很大的缺口，需要高阶收购，还是要用银子。
他坐着没动，无论怎么想，如今都只能依靠崔灼，他沉默了片刻，问：“崔大人，若是我答应，您的米粮，是什么价？能给多少？”
“比雨灾前的价格再低三成。”
李安玉睁大了眼睛，“您手下有大粮商？且不止一个？”
否则比雨灾前的价格再低三成，这基本应该是粮商的收粮价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却数量可观。
“你可以这么想。”崔灼放下茶盏，“若是你答应，可以现在就拿出整个大魏受灾地的地形图，依照受灾的轻重缓急，你我商讨出每个地方需要多少赈灾物资，然后你我敲定一千万两白银能买多少物资，以及，送到各地的赈灾物资是多少。”
“除了米粮，其余的物资，也都是低于雨灾前的三成吗？”李安瑞问。
崔灼点头，“嗯，都可以。”
李安瑞实在有些好奇，“崔大人，只因为县主说为了大魏百姓？你便如此配合？不在乎搭上人力马力车力？做这么一笔亏本的买卖？”
“为大魏百姓，是每个朝堂官员该有的良知，发国难财，并不可取。另外相助李大人，不算是亏本的买卖。”崔灼看着李安瑞，“毕竟，选择帮助李大人，是县主的选择，而县主从不会让自己吃亏。若是李大人让她吃亏，那么她早晚会找李大人讨回来。”
李安瑞噎住，“所以说，崔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县主？”
“可以这么说。”
“好，我明白了。”李安瑞深吸一口气，“我选择相信崔大人。”
他道：“请崔大人派个人去我的马车上，跟我的侍卫说，将我放在车里桌案下的那个匣子搬进来，我这便与崔大人商议各地所需要的米粮和物资。”
崔灼颔首，对外喊：“玉溪。”
玉溪推开门，“公子。”
崔灼对他吩咐李安瑞的需求，玉溪应是，立即去了。
在玉溪去拿匣子的空挡，李安瑞趁机问：“能问问崔大人，您与县主，是怎么相识的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是什么样的旧识，竟然让崔灼如此支持明熙县主。换句话说，指哪打哪，如此信任。
“李大人这般拐弯抹角的好奇，不如我直接告诉你。她是我师妹。”崔灼本没想多谈他与虞花凌的关系，若他不答应不相信他，自然没有说的必要，但如今他好奇，说了也无妨。
李安瑞震惊，“师妹？”
他很清楚师兄妹这种关系的分量。
竟是师妹，实在是让人没想到。
他不由问：“不是说少室山不收女弟子吗？”
“是我师父入少室山前加入的师门。”崔灼语气寻常，“李大人，你如今该关心的是赈灾，不是我与县主的关系。”
李安瑞沉默了。
是，他该关心的是赈灾，但实在是这两个人让他难以压下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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